上万人的队伍,现在能站着的,不到三千。
他们分散在东京的各处,和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怪物厮杀。
有的死了,有的残了,有的被拖进裂缝,再也没有出来。
而恶魔——
恶魔越来越多。
每死一个,就有两个从裂缝里钻出来。每烧毁一座建筑,就有更多的黑影从暗处爬起。
人类的恐惧、绝望、愤怒,像燃料一样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些裂缝,让它们越张越大,让它们吐出更多的怪物。
数千万。
不止。
富江站在一片废墟中央,浑身浴血。
不是她的血。
她的身体早就不知道被撕碎了多少次,又重生回来。
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,现在身上这件是从某个死去的女人身上扒下来的,大了一个号,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,沾满了灰和血。
她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恶魔尸体——被切成碎块的,被锤成肉泥的,被撕成两半的。
那些怪物死前最后的眼神都一样:困惑。它们不明白,这个女人为什么杀不死。
谁才是恶魔啊?
富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累。
不可视之手还在她身后翻涌,数量比昨天少了一大半,只剩几十条触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,尖端垂在地上,像枯萎的藤蔓。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。
魅惑用了太多次,那些恶魔的脑子都快被她搅成浆糊,但现在她的脑子也有点浆糊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远处。
那里,不动明也在战斗。
他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恶魔的还是自己的。
他的动作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流畅了,但每一拳、每一爪,依然带着能把恶魔撕碎的力道。
他杀了好几头地狱出来的三头龙和无数的恶魔。
那些怪物在他面前像纸糊的,一巴掌拍碎一个,一脚踢烂一个。
但他的眼神不像富江那般疲惫。
那眼睛里只有火。
是怒火。
是那种烧了一整天、越烧越旺、永远不会熄灭的怒火。
富江看着那个身影,忽然有点理解撒旦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了。
“这小子........”她小声嘟囔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不愧是能吸引撒旦的男人。”
她想起夏夜之前和她说,飞鸟对不动明不单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