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时的穿着并算不上失礼,可面对席间众人精心换上的晚宴华服,两相映衬之下,风尘仆仆的周景便显得格格不入,局促又狼狈。
沈令妤淡笑回敬贺谦,尽数喝掉杯中红酒。紧接对着周景嗔斥,语气远比往常显得温柔,“这孩子,一忙工作就废寝忘食,回来也不知道先去换身衣裳再来见客人。”
她无非是在隐晦点明,在场所有人,只有贺谦才是“客人”。周景再怎么样,也是自家孩子,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,不动声色间将方才贺谦暗含敲打的话轻轻挡回去。
“小妤。”沈奇不满女儿这样的态度,说到底都是她的错,嫁给那样靠不住的丈夫,如今孩子也拿不出手。如果当年听从他的安排,早早进入法检,现在必定大有成就,何必与贺谦这样充满铜臭气的商人虚与委蛇。
沈奇虽说已经退休两年有余,但久居高位养出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场,眉头狠狠一竖,在场的人自是屏气静音。
“行了,她也是为了孩子好。就你,一天天老板着脸,让孩子们都不敢亲近你。”坐在一旁的外祖母李盼连忙伸手按住老伴的手背,柔声劝和几句,缓和了厅内紧绷的气氛。
待沈奇面色稍缓,她才转头看向周景,语气带了些无奈的规劝,“小景,你贺谦叔叔说的也对,你要乖一些,别让你妈跟着操心。你也大三了,学业压力大,还是得能分清轻重缓急才对。”
“呵。”沈奇轻嗤,言语刻薄,“你还指望你这乖孙子能给你学出名堂来?他是不是学习那块料,早在高考的时候你不都知道了。本就资质平庸,后天还不上进,他亲爹亲娘都不上心,你这个外祖母就别瞎掺和了!”
说到最后,沈奇半点也不顾及贺谦这个客人在场,赤裸裸地把周家的豪门纠葛摊开,“也不知道周家将来能分多少家产给你们,打铁还需自身硬,做软骨头仰人鼻息,去人家家里讨食吃,能有什么好下场?当年不让你嫁非要嫁,那周砚明说走就走,抛弃妻子,半点情分都不顾,你到底图什么!”
最后几句话几乎对着沈令妤贴脸开大,她无法忍受父亲这样的埋怨,尤其还在外人面前。
沈令妤强撑修养,“当啷”一声放下手中刀叉,隐忍地盯着沈奇,“爸,您慢吃,我带小景上楼换身衣服。”
说罢,也没看周景,自顾自地走上二楼。
周景进餐厅到现在,足有半小时功夫,席间你言我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