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柔的话语骤然将周景从低落的思绪里拉扯出来。
他身处黑暗,不由自主在心里开始想像Pac此刻的样子。
老师大抵褪去西装外套,衬衫领扣微散,随性而松弛。修长而骨感的指节夹烟,眉峰微敛,却没有半分凌厉,应是温柔雅致的,如同锦上江南,烟火星点摇曳间,映出一派慵懒矜贵。
脑海里勾勒出的轮廓越发清晰,Pac的形象就越具体。
不知怎地,周景毫无征兆地联想到了宋洹清……他立即甩头摇出这个荒唐的想法,不敢再多遐想。
“在想什么?”Pac问。
“想您在抽什么牌子的烟。”周景从幻想里摘出最体面的回答,脱口而出。
Pac轻呵了声,笑小孩小狗鼻子一样。
周景被说得脸热,木讷顶嘴,“我才不是。”
“不是什么?”
“不是……小狗。”
Pac又笑了笑。
沉寂两息,Pac磕了磕烟,再开口,恢复了老师做派。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属的行事准则,至于你母亲说的话,我虽谈不上认同,但也不会评价。”
“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。”
“找到自己?”周景重复。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词汇,他从来没能为自己做过决定。
“没有你想像得难。”Pac的声音又一次安抚周景,“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,你对这桩案子,究竟作何打算。”
“我……”周景唇瓣翕动,内心摇摆不定。
往日接触的案子,委托方皆是企业公司,这还是头回碰到这么具体的落在个人头上的案子,也是他第一次完完全全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去帮助别人。
更重要的是,张奶奶或许本可以不碰到程家毅这样糊弄人的律师,却因为他的原因,导致一桩十拿九稳的案子骤生波澜。
“我知道,如果掺和这件事,肯定又会打乱我现在的计划安排,要是被老妈知道了,她肯定也会不高兴……可是,老师,我做不到就这么放任不管。”
周景想起张奶奶站在公司楼下手足无措的样子,他从最开始的犹疑,到最后说得坚定,“我想帮她。”
在周景剖析自我的过程中,Pac没有打断他,只安静听着小孩自我梳理。
“既然想做,也想清楚了后果,那就去试试。”Pa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