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往上数三代,就没有不拿法槌不穿律师袍的。到了他这里,更是自幼就被规划好了将来要走的路,如同戴着枷锁蹒跚学步车,负重前行。
法考、论文、律所实习……
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,逃无可逃,只能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。
这一晚,周景只伏案睡了三个小时。
睁开眼,头痛欲裂,随手取来止疼药,和着冷水吞服。
7:30。
他斟酌措辞,和导师发了一段长微信说明临时要去律所的情况,附上写好的小论文以示态度,再三诚恳道歉,申请改期。
去律所上班的路上,周景一路提心吊胆,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微信,生怕错过导师的消息,又怕看到导师生气。
在他刷卡进电梯的档口,导师才回复。
幸而导师没有过多苛责,只对小论文提了修改意见,最后让他注意身体。
周景这才松口气。可这口气没喘匀,又险些被人送走。
“早啊,小景。”
爽朗女声从周景身后传来,与之同时到来的是对方拍在他肩膀上的沉重一击。
周景呛得难受,一口气没上来,弯腰发出一连串震彻肺腑的咳嗽。
梁娅一愣,看看周景,又看看手掌,“不是吧,是姐姐的惊涛掌练成了?还是你太弱了?”
周景无语,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“娅娅姐,你那手劲大的,心里没数啊。”
“Sorrysorry,给你揉揉,行了吧。”梁娅笑着伸手,刚碰到他就被脸色吓了一跳,转而贴上周景的额头,“你昨晚熬到几点啊?”
周景歪头躲开梁娅的手,他晃晃手指。
梁娅咋舌,“你真打算实习三个月,少活三十年啊。天天这么熬,顶得住吗?”
梁娅并没夸大其词。
这一批新来的实习生里,周景一定是最卷的那个,也是最招人疼的一小孩,很乖,又很执拗。
周围没人,梁娅胳膊肘蹭蹭周景,压低声音,“小景,老实交代,你和沈主任,真是一家人?”
周景:“……”
“叮——”
大厅电梯下行,梯门应声打开。
里面站着几人,西装革履,簇拥着正中央为首的男人。
男人宽肩窄腰,臂弯搭着深灰西装外套,细边眼镜架在鼻梁上,衬得整个人斯文而冷淡,是那种不需要开口,光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自觉闭嘴的冷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