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昌摘下眼镜。
他已经很久没露出这般疲态了。
周家的男人,习惯把疲态压进领带结里。
可今晚,他压不住了。
“瀚文,你输给陈默,不丢人。”
周瀚文喉咙动了一下。
周国昌继续往下说。
“丢人的是,你到现在还把林可当突破口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“她已经不是林家的逃婚女儿。她是清禾文化负责人,是北郊文旅城执行人,是一百亿基金的签字人。”
周国昌看着儿子。
“你越骂她靠男人,越帮她证明自己敢站到台前。”
周瀚文咬着牙。
“那我就该认了?”
“你该退。”
这两个字落在桌上,没留商量余地。
周国昌把决议推过去。
“从今天起,你退出周氏核心管理层。”
“保留股东身份,暂停全部经营权限。”
“去海外基金部挂职,三年内不参与集团战略。”
周瀚文怔住。
海外基金部。
那就是一个漂亮的流放地。
办公室在伦敦,头衔好听,手里没兵。
“爸。”
“签字。”
周瀚文看着那份文件,半天没动。
周国昌说:“不签,董事会表决。表决结果会发内部通报。”
那就不是退。
是被踢出去。
周瀚文拿起笔。
笔尖压在纸面上,停了很久。
他想起林可在餐厅里说“我喜欢陈默”。
想起太和会馆里,陈默坐在主人位。
想起今天德宁会议室,那份蓝仓报告被推出来。
他原以为自己输的是女人、面子、圈子。
现在才明白,输的是判断。
更难堪的是,所有人都比他早看明白。
他签下名字。
周瀚文。
三个字写得很重,最后一笔划破了纸。
周国昌没有安慰。
“今晚回去休息。明天秘书处会安排交接。”
周瀚文转身离开。
门开时,外面的秘书全低下头。
他走过长廊。
墙上挂着周氏历代项目照片。
地产、金融、影视、海外并购。
过去他从这里走,每张照片都在给他抬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