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陈总,你告诉我,这是什么意思。"
林则瀚的声音在克制。
他是个极其理性的人,情绪外泄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。
但51%这个数字,把他十几年修炼出来的城府砸了个窟窿。
"字面意思。“陈默说,”股权变更,合法合规。"
"合法合规我没有怀疑。我问的是——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"
"在万圣书园见你之前。"
林则瀚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万圣书园。那本《经营战略的论理》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局里有主动权的人。
一个被弟弟架空、被父亲猜忌的大少爷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能力的外部盟友,互惠互利。
原来从第一天起,他就坐在棋盘上。
"你用我。"林则瀚吐出三个字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。
"林总,你现在的持股是12%。跟之前一样。一股没少你。"
"那不是重点!"
"重点是什么?"
林则瀚张了张嘴,又合上。
重点是什么?他说不出口。
重点是面子?
重点是被人布局却不自知的屈辱感?
还是重点是,他老爹苦心经营三十七年的家族企业,一夜之间姓了别人的姓?
"我需要你跟我爸谈。“林则瀚的声音终于沉下来。
"我知道。"
"今天。"
"今天下午。"
林则瀚挂了电话。
他坐在书房里,盯着那张写满字的白纸。
钢笔墨迹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过了大约一分钟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个笑声很复杂。苦涩,无奈,里面还有一丁点——真的只有一丁点——如释重负。
他被架空了三年。
父亲把他当摆设,二弟在海外有自己的地盘,他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。
现在来了个外人,直接把棋盘掀了。
某种荒诞的角度来讲,棋盘掀了对他未必是坏事。
至少,不用在桌子底下跟自己人互踹了。
……
早上七点整。
林远山坐在林氏集团总部二十八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。
他今年六十三岁。
头发白了七成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穿一件定制的深灰色中山装,戴一副不镀膜的圆框眼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