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阿福顿了顿。
“说。”
“深蓝数据那边。陈国栋一张机票截图,飞旧金山,后天的。名下那家公司也在密集转移资产,法人已经变更成他老婆。烛龙确认过了,机票是真的。后天下午两点,深城起飞,经东京转机。”
陈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通知顾远征。让他拦人。陈国栋在Pantir干过,回了美国就是个行走的安全隐患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。书房的窗朝南,冬天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奖状旁边,墙钉上挂着一张照片。
他和他妈,2010年,他十二岁。在超市门口拍的。他妈那时候三十五六,头发黑,笑得露牙。他站在旁边,瘦,一脑门子倔。
十六年前。超市还是爷爷留下来的副食店,主营酱油醋和散装饼干。
他爸在镇政府机关食堂做后勤。一个月两千三。
那时候陈浩已经在县城上高中了,二叔做建材小两年,在镇上第一个装了太阳能热水器。逢年过节带着烟酒上门,他妈嘴上说不要,心里怎么想的,陈默看得见。
他不恨这些。
过去就是过去。
他恨的是另一件事。
2015年。他考上大学。学费八千。
他爸去找二叔借了三千块。二叔借了。
但那年春节,二婶在饭桌上当着七八个亲戚的面说了一句:“小默上大学那个钱,建设是从自己牙缝里省出来的。做哥哥的不容易啊,自己儿子还在上学呢。”
他妈当场没说话。
回家后在厨房洗碗。洗了半个小时。
水龙头一直开着。
他那年十七岁。站在厨房门外,听了半个小时的流水声。
第二天,他妈把三千块钱用信封装好,让他爸还回去了。而大学的学费,是她把超市后面那间杂物间清出来租给别人做仓库,每月五百块,攒了半年补上的。
三千块钱。
这笔账,陈默记了十一年。
不是要还。是要记住:当一个人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你,却把这件事变成了整条街都知道的话题,那不叫帮忙。
叫投资。
门口传来他妈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