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许站在门口。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,牛仔裤,运动鞋。头发散着。
她看到迈巴赫的时候,往前走了两步。看到陈默从后座下来,又站住了。
“你真就带了自己?”
“说了带自己。”
“两百公里就为了吃一顿饭?”
“你爸的酸菜鱼值两百公里。”
周清许的嘴角抿了一下。她偏头看了一眼阿九。
“这位是?”
“司机。”
阿九微微欠身。
周清许把两个人往屋里领。
院子不大。地面铺的青砖,砖缝里冒了几根草。右手边一棵石榴树,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色的天。
三楼阳台上,周建国站在花架前面。
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好了不少。背直了,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,外面套了一件很旧的棉马甲。
他看到陈默,放下手里的喷壶。
“来了。”
“周叔。”
周建国把手上的水在马甲上擦了擦,拍了拍陈默的胳膊。
力道不轻。
“瘦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这孩子不会瘦。”
周清许在后面插话:“爸,他胃癌都好了,你还当他是病人?”
“好了也得注意。三分治七分养,你当了多少年大夫了,还用我教你?”
周清许不说话了。
周建国把陈默往楼下带。
客厅里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杯。茶叶是他自己炒的,桐城本地的野山茶。
泡出来的茶汤颜色不深,但有一股很干净的草木香。
陈默喝了一口。
“好茶。”
“自家山上的。没什么名气,就是干净。喝惯了外面那些好茶再喝这个,可能嫌淡。”
“不淡。”
周建国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坐到陈默对面。
他看了陈默几秒。
“文件的事,不说了。这七年的账,你帮我算清了。这个情分,我认。”
陈默放下茶杯。
“周叔,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你欠人情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结果落到我头上了,我就得认。”
周建国喝了一口茶。
“说正事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老式木柜前面。
木柜上了锁,一把铜制的挂锁,表面氧化得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