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楼。
楼梯是实木的,每一级踩上去都有轻微的吱呀声。
二楼走廊铺了地毯,两侧各有三个包厢门。
最里面一间的门半开着,暖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陈默推门进去。
包厢很大。
五十平左右。
一张圆形的红木餐桌占了中间的位置,桌上摆了六道菜,一壶茶。
两面墙都是落地窗,外面是黑压压的山景。
窗帘半开着。
厚绒面料,垂到地面,垂坠感不太对。
陈默的视线在窗帘上停了不到半秒,然后移开了。
沈万豪坐在主位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穿了一件中式的立领衬衫,胸口别了一枚老银扣。
左手搁在桌面上,右手盘着一串小叶紫檀。
他的脸上没有上次九十度鞠躬时的卑微。也没有竞拍失败后的暴怒。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。一个人做完了所有准备之后的那种平静。
“陈总,坐。”
陈默在他对面坐下。
桌上的菜色很讲究。清蒸石斑、松茸炖鸡、一碟冰镇的北极贝。摆盘精致,筷子是银的。
陈默没碰筷子。
“沈总有话要对我说?”
沈万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手稳。
“陈总,我今年五十八了。在海城做了大半辈子生意。大风大浪见过不少。但你这个年轻人,”他端起茶杯,“你是我见过最难对付的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
沈万豪把茶杯放下。
“那段录音,你从哪弄到的,我不问了。问了你也不会说。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,你到底要什么?”
“你自首。”
三个字落到桌上,茶杯里的水面纹都没起一个。
沈万豪的眉毛压了一下。
“自首?”
“去省纪委。把万豪文旅项目虚报造价的事说清楚。把联合构陷周建国的事说清楚。把你跟王局之间的利益链条从头到尾交代干净。”
沈万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陈总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自首,我的公司没了。我的人没了。我后半辈子在铁窗里过。”
“已经迟了七年了。”
沈万豪看着他。
餐桌上的松茸炖鸡还在冒热气,白色的蒸汽袅袅地升着。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