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病的人其实比谁都清楚,如何保养才是对自己身子好的,但经年累月病痛缠身的折磨又叫霍老家主不禁想自暴自弃——反正她都到了这把年纪,过去的亲友也大多都已不在人世,既活够了本,剩下的日子不如痛快活一场。
霍老家主平生就这点爱好,已经是大半辈子的习惯,改不得了,真不许她沾了也是抓心挠肝地难受。
人老了更固执,实在劝不住,所以霍煜也就没强令要求过母亲身边的人,只当不知,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由她去了。
但柳絮一样是个认死理的,霍煜和郎中象征性地叮嘱一回,他就当成了事苦劝,毕竟他还指望这霍老家主过活。只这回老太太明显有动怒的迹象了,他也不傻愣愣地往上撞,心思一转,顺势就换了个怀柔的路子。
他倔强地咬着唇,抬眸直勾勾地凝着泪望过来:“我哪里是怕,我是心里苦,我只有您这一个亲人了。”
话说得是好听话,不过里面只有七分情是发自肺腑的真,理由却是糊弄人的。
柳絮攀的是霍老家主,她多活两年,自己就多两年好日子过,不用着急愁找下家、继续颠沛流离,所以他盼着霍老家主多活两年的心一点不比她的两个亲儿子少。
美人伏膝啜泣,但凡有半点爱美之心的人都要被哄得五迷三道心肝直颤,更遑论年轻时最好风流的霍老家主。
她眉头舒展开,似无奈妥协般笑嗔道:“得,得,我娶个小侍回来伺候,竟是反被你给拿捏住了?”
柳絮仰头像猫儿一样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,嗲声软语起来:“还是您疼小柳儿,否则您哪会儿理睬我呀?”
霍老家主眉目间尽是慈爱,爱惜地抚摸过他乌黑如墨的青丝,在触到发间别着的钗子时一顿。
柳絮适时开口笑道:“主子您瞧,这对蝴蝶钗好看吗?”
霍老家主微微眯了眯眼,缓缓点头:“是不错,就是太简素些,你打扮体面,也是给我霍家长脸。”
柳絮乖巧答是:“是,我明白了,不过这是二少姥的心意呢,我这做小爹的,自是要珍重,这不才得了,便急着赶来给您瞧。”
万一老太太怀疑自己的东西来路不明可就不好了,他得把话说在前头了。
谁想霍老家主还是慢慢耷拉下眼皮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