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泼伶俐地叽喳个没完,像只在围着谷堆欢腾的小肥雀。
佯作忙碌地伏案的霍煜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她摆了摆手,眼帘低垂,叫人琢磨不透她淡漠的神色:“柳夫人客气了,做好分内的事就好。”
柳絮收起胡乱揣测的心思,眉眼弯弯,清甜的嗓音直哄得人身心舒畅:“若无事,那我便不打扰了,还劳您帮我给英姐儿带声谢,回头见着了我再当面道谢去!”
他像一阵风,无声无息地来,轻盈翩然地去。
风过无痕,只留一个被他挠得心痒的霍煜默默推开了堆成山的册籍,自个儿出神郁闷:柳絮管老二亲亲热热地叫英姐儿,怎么对她就成了客气疏离的大少姥。
脑海里忽然不合时宜地闪回两人前些时日在雪地里玩闹时的模样,一个笑闹相欺,一个无奈相纵,若不知她二人名义上的父子关系,只怕真要感慨一句好一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!
莫不是……柳絮真对老二有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?
霍煜似是寻到了关窍,眸色倏然一暗。只怪自己大意,被这狡猾的小狐狸扮乖的表象给迷惑,最近松懈了对他的警惕,竟叫他钻了空子去。往后必得盯紧柳絮了!
走半道上的柳絮冷不丁打了个喷嚏,侍从忙上来给他拢了拢斗篷,关切道:“夫人可是穿得单薄冻着了?”
柳絮揉了揉鼻尖,喃喃道:“许是方才从屋里出来得急,一冷一热,冲着风了,不碍事,等下到主子那讨杯热茶暖暖身就好了。”
下过雪后柳絮因寒冷而时常懒怠,霍老家主不着人寻他的时候,他便不大去殷勤,只缩在自己屋子里猫冬。
方才柳絮就是从自己屋里被请去的,不过既费神收拾一番出门,索性顺道去向老主子请个安卖卖好。
推门而入时,霍老家主斜倚在榻上,眯眼研究者身侧的小几上摆着的一盘未完的棋局,手上却拿着杆烟枪,时不时送到嘴边吞云吐雾,随后又是一阵干哑的咳嗽。
本盈着笑款款走来的柳絮见着了,一下急得白了脸,快步扑上去扶着她持烟杆的手,心急如焚地劝道:“主子!您不是答应了小柳儿不会再抽了吗?您咳疾才刚见好,怎受得了这害人的东西!”
“欸,瞧你紧张的,这当个什么事,就一口了……咳咳、咳……”
霍老家主被抓住了枯瘦如柴的手臂,她病体虚弱,已经抵不过年纪健康的柳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