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酒后醒来口燥咽干得厉害,柳絮的意识都还昏沉着没完全回笼,只知喉咙里像火烧一样,催促着他手脚并用地爬下榻,扶着还胀痛的额头摸索着去找水。
瞧见桌上一碗冷了的汤,柳絮也顾不得天寒,实在渴得厉害了,急忙抓过碗“咕嘟咕嘟”一口气灌了大半,才觉得舒服,待缓过劲儿来,他才有力气唤了仆从进来添热茶。
仆从换茶时低头瞧见他手里的汤已经饮了大半,讶异道:“夫人怎么不叫我拿去热一热再用,这么长时间,定是要冷透了,喝了当心坏了身子。”
柳絮苦着一张脸,捧着冒白烟的茶水吹了吹,轻轻叹道:“这倒无妨,不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?酸得人直倒胃!”
仆从笑着解释道:“夫人许是酒后不记事了,是大少姥临走时特意嘱咐为您煮的解酒汤,里面加了山楂和枳椇子,时下正冷着,还放了两片生姜驱寒,怕您觉得酸了,原还添了些红糖中和。想是放凉了,口感才不好了,锅里还有,稍后我去热一热,您再尝尝。”
柳絮蹙了蹙眉,不太相信霍煜那刻薄的人会有如此好心的时候。
喝了口茶压一压经久不散的酒气,他慢吞吞地和春草闲聊起来:“我都醒了,还喝这倒胃口的东西做什么,真是糟践呀,全是好东西,却要搅和到一起去,煮出来这么浪费粮食的东西。作孽!”
他自己就是平头百姓爬上来的,对使唤的人就也没什么架子,叫仆从搬了椅子来坐下说话。
春草嘻嘻笑起来,不过并不是笑话柳絮见识鄙薄,他天性就这样爱说笑的:“夫人有所不知,这不单是解醉的,喝了还能缓解反胃和头疼。
我瞧您现在还在按着额角,定是酒后昏得厉害,正宜用呢。我记得头一回来送汤那会儿您还睡着,我叫了您,您说要晾一晾再喝,便打发我出去了,您想是也给忘干净了。”
柳絮被酒弄糊涂的脑子转了几轮,勉强回忆起好像是有过这么一回事,只是那会儿他人看着是坐起来了,但脑袋其实根本没跟上趟,一转眼就重新软倒回去睡得昏天黑地了。
一开始想事,柳絮又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酒真是个害人的东西,他再也不想喝了!
仆从说了两句后,很快便出去到灶屋里去热汤了,内室只留柳絮一人。说话的功夫他慢慢醒过神来了,头一遭惦记的就是自己身上的值钱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