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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了杯子,影青盏应声而碎,热茶蜿蜒到柳絮膝下。
“大少姥开恩!我知道我不该来的,可我……我也只是想能吃饱饭,能穿暖和,我绝无旁的污糟心思。”
柳絮的眼泪说来就来,哀哀泣诉道:“我自知出身卑贱,不配进您家的门,只求您行行好,收留我一阵,就是叫我做下人也是可以的,等过了这个冬天,我就离开,求大少姥宽容!”
话到最后,柳絮已是泣不成声。
霍煜本并无为难他的意思,只是想试探一二,没想到他这般胆怯。他这一跪,倒把霍煜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她想起身扶柳絮,又觉不妥,随意沾染人小男儿家清清白白的身子,实在失礼,只得尴尬地错开身站到一旁,不好再疾言厉色地冲他,语气再度缓和下来:“你先起来,有话好好说。”
柳絮不肯起,只一个劲儿地淌泪:“我一定仔细伺候老主子,不敢有半分妄念,只求您容我。”
他哭得秀气,眼泪如珍珠般莹润剔透,沿着桃粉的面颊颗颗滚落,这张美人面本就生得楚楚可人,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添脆弱,凭谁看去,都要惹人生出惜花之心来。
不过柳絮却没给霍煜再多看两眼的机会,偏过头去,以素手遮面,轻轻刮去腮边将落未落的泪珠,哀婉啜泣。
美人的眼泪是最杀人于无形的武器,吃过哑巴亏的霍煜早知道的,毕竟从前霍老家主那些不安分的宠侍就是这样一个赛一个的会哭,哄得母亲一颗心全偏到了那些狐魅子那去,挑唆得家宅不宁。
这新人虽也是如出一辙的会扮弱招人怜,只是她早不是从前的无能稚子,若他真要耍心眼儿,霍煜大可即刻将人打发出去来得干脆。
可不曾想,柳絮的眼泪是冲着她来的绕指柔,一时竟弄得霍煜有些手足无措起来。
她被哭得心烦意乱,终于松口:“罢了,你既是心甘情愿,我便也不多干涉,开弓没有回头箭,只望你来日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。”
霍煜语气仍是镇定自若的,但不自觉加快的脚步还是暴露了她落荒而逃的事实,柳絮抽噎着爬起身,跟在后面送她出门:“大少姥慢走。”
她的背影渐渐没入夜色,脚步声远了,柳絮的哭声也跟着戛然而止。
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,抬手抹了一把脸,恰好掩住了唇角忽然抑制不住漾起的讥笑。
早料到霍煜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