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煜眼睫微垂,随意瞥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清茶,并未接过,只轻笑一声:“倒是还算懂礼数。”
柳絮听不出她这是别有深意,还是单纯的夸奖,只好装傻充愣地赔笑,算是应和了,但不接话头。
多说多错,他只等着霍煜先开口。
霍煜也是个爽利人,没再多废话,开门见山道:“你真想留下吗?若是不愿,我自会放你自由,你若有苦衷,现在说出来,我还能帮你。”
这话里话外的分明只有一个意思,就是要赶他走。
柳絮闻言当即绷紧了身子,眼睛不自觉瞟向霍煜搭在桌面上的手,暗自揣测她此刻的心绪。
她不急不缓地轻轻敲着,闲适地半靠在椅背上,看起来并无半分白日里对他的到来的抗拒和戒备。
但苦于不知这位大少姥的底细,柳絮还是并不敢轻易开口,他很快收回视线,低头摩挲着指尖,试图缓解焦躁不安。
见他迟迟不应声,霍煜也不逼迫,转而问了个简单的话,温柔地引诱着柳絮开口:“你叫柳絮?是哪个字?”
这回柳絮不好不答了,他想了想,轻声道:“是,就是……春天里那个满城飘的柳絮。”
霍煜没作评价,紧跟着又追问:“还不知你多大年纪了?”
一连问了两个不用思考的问题,柳絮果然放松下来,他开心得眉眼弯弯,满脸盈着天真烂漫的笑意:“等转过年后就满十六了。”
他很高兴被人问起这个,毕竟年轻和美貌是一贫如洗的柳絮为数不多所拥有的,自然乐意被人看到。
霍煜微微一挑眉,侧目又仔细瞧了瞧那张娃娃脸,忽然冒出句漫不经心的评价:“哦,那比霍英还小两岁。”
柳絮笑容一滞,登时感到后背发凉,他敏锐地猜着了霍煜接下来要说什么,话头恐怕就要重新绕回了他逃避的问题上了。
这种前途未卜的惶惶不安令他不自觉绞上了衣角,但他攥不紧,这布料和他以前穿的打补丁的粗布衫子不一样,滑溜溜的,有钱人的衣服都是这样轻软滑手的,穿在身上简直像春风吹过明镜湖的水波一样温柔,也同样不可挽留。
就像眼前已经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,他好像也有些抓不住。
“以我母亲的年纪,怕是给你做祖母都有余,你这般风华正茂,生得也不差,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