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取的?”
“线人建议的。”江峙摆出纯良的表情,“说这样更有本地亲和力。”
程叙白将信将疑,还是把监听设备别在了后腰。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手上,照得那几根手指修长,骨节清晰得像是刻意雕出来的。
江峙慢悠悠上前一步,手指灵巧地调整他歪斜的领带结。
“放轻松。”他的声线压低,带着绵软尾音,“就当是在陆家嘴做演讲,只不过呢,台下坐着的都是医保诈骗犯。”
程叙白抬眼看他。
从这个近在咫尺的角度,他能清晰地看见江峙垂落的睫毛,以及高挺鼻梁上那颗几乎隐没在光影中的浅褐色伤疤。
“我不紧张。”程叙白平静地说。
江峙咧开嘴,虎牙若隐若现:“那为什么在默数我的呼吸次数?”
“…………”
程叙白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,身后爆发出江峙毫不掩饰的大笑声。
……
医院后巷有家老火锅店,店门口蒸腾的雾气裹着花椒的辛香在夜色中弥漫。
江峙蹲在褪色的塑料凳上,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油腻的菜单。
“老板,多加点电子辣椒。”
摊主老刘闻言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左右环顾,确认无人注意后,才从围裙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外卖单。
“最近总有人点特辣套餐,配送地址全是网吧。”
江峙耳麦里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。
不远处,程叙白站在巷口的阴影处,平板上三十几个闪烁的光点正同步跳动着。
那些网吧的IP地址像破碎的线条在电子地图上蔓延,每台机器都在批量注册了电子社保卡。
“他们在用网吧电脑伪造就医记录。”程叙白的声音比平日紧绷,“每台机器对应一个幽灵患者。”
江峙的竹筷在红油碗里打了个转,蘸着辣汁在油腻的桌面上划出蜿蜒的路线。
从医院后门到老码头火锅店,不过八百米的距离,却藏着三个监控死角。
而到这个网吧的距离却卡在翻倍的路程,期间有一条地下车库可以拐进住宅区,然后再到网吧后门。
“老刘,”他突然开口,筷尖在某处重重一点,“送过这个地址没?”
老刘瞄了眼,伸手拿牙签盒的时候顺便用抹布擦掉了桌上的油渍。
“今天没得电子辣椒,要不换个辣到飞起嘛,也安逸噻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