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缙没有说话,直接伸手把程叙白的平板转了过来,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。
画廊的钱账和一本《金融学原理》某一页的扫描图放一块儿,好几个关键词被红线连起来,硬生生拼成了一条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证据链。
但那条证据链上,有个拙劣拼错的“Regulatory Sadbox”很明显。
“巧合?”吴缙问道,钢笔尖在那段被标红的“跨境资本流动监管漏洞”上不轻不重地画了个圈。
程叙白的目光在那错别字上停顿了一下。一周前的集装箱码头,同样的错字就刻在生锈的钢板上,那时候江峙的气息还喷在他耳边。
“数据被篡改过。”他说。
吴缙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了过来,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,连墙角监控摄像头那点微弱的红光,都变得有些朦胧。
“程组长,你说数据被篡改,可央行系统用的是三级加密。”
“任何系统都有理论上的误差率,”程叙白说着,将那枚代表特殊权限的监管令牌取下,然后嵌入了桌面的认证槽。
嗡的一声轻响,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展开,显示的正是《跨境数据脱敏技术规范》的详细条款。
“这12秒的偏差,正好处于总行数据中台上周升级时,定义的临时性字段映射容错阈值之内。”他的食指停在附录三的具体条款上,“如果需要,我可以现在就联系科技司,请他们远程接入,现场演示校验流程。”
吴缙与他对视了几秒,收回目光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,推了过去。
“那再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份纸质文件。
在全面推行无纸化办公十几年后的今天,这种带着原始油墨气味的载体,通常只出现在两个地方:
需要永久封存的档案馆,或者……某些需要刻意避开电子留痕的场合。
程叙白没说话,从容地取出一副AR眼镜戴上。他低头凑近纸张,镜框边缘的微型扫描器悄然启动。
AR界面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一行清晰的提示:【纸张纤维匹配结果:惠普Color LaserJet 3800。该机型于20XX年正式停产。】
隔壁监控室,江峙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得急促,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。
程叙白正忙着调数据,屏幕边上闪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