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叙白伸手去拿,指尖沾上了那点还温乎的红。铁锈味钻进鼻腔,让他突然想起昨晚江峙硬塞进他嘴里的那块麻辣牛肉。
一样的烫,一样的不讲道理。
收队后,江峙没急着回去审人。
他往程叙白旁边的甲板上一坐,摸出根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混着江风,扑在程叙白绷着的侧脸上。
程叙白没坐,就站旁边等着。
江峙慢悠悠把那根烟抽完,手指一弹,烟蒂划了条弧线落进江里,眨眼就没了。
他这才站起来,朝程叙白偏了偏头:“走了。”
……
两人一前一后,走进空荡荡的长江索道轿厢。
门在身后关上,外面的吵闹一下子远了。
程叙白往后退了半步,背靠上冰凉的玻璃。轿厢里的光映在他镜片上,碎成点点光斑。
江峙则与他隔着几步的距离,面朝窗外,他指间轻转着那枚银色硬盘。
脚下,是渝中半岛层层叠叠、奔流不息的万家灯火。
“数据恢复了?”江峙问。
“六十三组交易记录。”程叙白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的裂痕把江峙的脸切成两半,“够贾成把牢底坐穿了。”
轿厢被江风吹得轻轻一晃。
江峙为了站稳,警靴往前一抵,正好碰上程叙白的鞋尖。
两人一下子离得很近。程叙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硝烟与江水,野得要命,但莫名其妙让人踏实。
“刚才,”江峙眯着眼看他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上面还挂着没干的水珠,“程组长,你差点把我送下去喂鱼。”
程叙白低头整了整袖口:“公安机关公务用枪管理规定,开枪前必须鸣枪示警。”
“放屁。”江峙忽然凑近,鼻尖快贴上他镜片,“我追犯人追得命都快没了,你跟我在这儿讲程序?”
索道刚好升到最高点,整座城的夜景在脚底下铺开,亮成一片。
程叙白盯着江峙耳朵上一道细细的口子,血还没止住。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,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。
他碰完就愣了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他低声说,指尖上沾了点血。
江峙反应极快,一把扣住他手腕。掌心的枪茧蹭在他腕间,粗粝粝的。
程叙白体温偏凉,但这会儿被江峙攥着,脉搏跳得又快又沉。
“程组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