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截被他扯歪的领口,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得过分,瘦得有点不真实。
这花架子也太瘦弱了……江峙心里嘀咕。刚才拽他那一下根本没用什么力,那手腕握在手里,感觉脆得一折就能断。
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,他猛地松开了捏着平板的手。可当程叙白抬头疑惑地看过来时,他又不自觉地侧过身,用后背挡住了斜刮过来的冷雨。
其实江峙不知道,那扣子根本没扣错,人家那睡衣本来就是最新款的不规则设计。
当然了,就算程叙白亲耳听见他这么嘀咕,也压根不会说破。
因为说了也是白说,就江峙那个脑子,根本绕不明白这些,说不定还要反过来损你几句。
程叙白看完把手里那罐冰美式按进他掌心。
“江队长,取证程序不合规,证据就是废纸。”他转身时,开衫下摆扫过江峙警裤上的泥渍,“明早八点,我要见到完整的《情报共享审批表》原件。”
雨幕很快吞没了那个清瘦的背影。
江峙仰头灌了一大口早就没冰碴的咖啡,苦得他直皱眉:“什么破玩意儿,比老陈的隔夜茶还难喝。”
他咂咂嘴,看了眼罐身上的标签,嫌弃地晃了晃:“二十八块就买这?够我在食堂喝半个月红苕稀饭了,人家大师傅还知道给我多舀勺白糖呢。”
他盯着杯壁上残留的指纹对着便利店灯光看了看,脑海里想着刚才程叙白那修长的手指在雨中有些苍白,按在他掌心时却带着股子劲。
远处传来王川的喊声:“江队!该走了,陈局喊你回去写报告!”
“晓得了晓得了!”江峙把捏变形的杯子随手一抛,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,“催命啊催,这不是正在思考破案关键嘛!”
他最后朝程叙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整条街都已经被雨水浇得模糊一片。
不知怎么的,他想起那人临走时推眼镜的样子,食指轻轻往上一顶,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像在说:
你这种文盲,根本不懂什么叫金融犯罪。
“操!”江峙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,“等老子破了案,非得让你喊声江队牛逼不可!”
……
连续下了几天雨,天总算是晴了。
来福士洲际酒店,行政酒廊。
落地窗外,长江与嘉陵江在暮色中交汇,货船驶过,拖出一道道像被揉皱了的白色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