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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后开始。”江峙降下车窗,夜风裹挟着嘉陵江的水汽涌进车内,带着夏夜的潮湿气息。
    程叙白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下作为回应: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路灯的光影在车内流转,两人的面容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    “昨天晚上,”江峙忽然开口,声音几乎被引擎声中几乎听不清楚,“老孟媳妇走了。”
    车速从60码缓缓降到40。
    程叙白的指节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:“生病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江峙的侧脸被路过的霓虹灯染成红色又褪去,“癌症晚期,她自己放弃治疗了。”
    车载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。
    程叙白看着前方空荡的马路:“他女儿呢?”
    “被舅舅接走了。”江峙摸出烟盒又塞回去,掏了一个口香糖咬在嘴里,“去了广东。”
    程叙白用余光看见江峙的右手正下意识地摩挲左肩伤疤。
    “也好。”他轻声说。
    老孟父母前两年也病逝了,家里那些亲戚……说实话,把孩子寄养在那里,未必就安全。
    舅舅虽然远在广东,但至少对姐姐的遗孤会多几分真心,尤其那孩子才不过五岁,有亲人陪伴是最好。
    车在红灯前缓缓停下,程叙白转头看向窗外。
    夜色中的渝江依旧灯火璀璨,却照不进每个人心里的角落。
    有些伤痛只能交给时间,而现在,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江峙推开面馆玻璃门时,悬挂在门上的铜制风铃发出悦耳的碰撞声。
    进去后他直奔窗口,熟稔地靠在发着油光的取餐台前,用带着磁性的方言和老板娘寒暄,眼角笑纹在顶灯照射下特明显,仿佛方才车上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    不一会儿,他端着面从窄过道里走来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。仔细看去,他手肘微微内收,小臂和手腕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。
    那是常年握枪养成的肌肉记忆,端一碗面都像握着配枪一样。
    面碗“哐当”一声轻落在桌上。他食指很自然地在碗沿轻轻一叩,这是后来才养成的习惯,试温度用的。
    早年他可没这些讲究,烫也好凉也罢,能吃就行。
    现在不行了,现在有人不能吃太烫,也不能吃太凉,不温不热……更不行。
    清汤面上卧着一枚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,边缘焦脆蛋白凝固,轻轻一碰,里头金黄的溏心就缓缓淌出。
    而他自己那碗肥肠面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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