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戒线在大雨里被冲得哗哗直晃,像条快撑不住的河堤。渝蓉高速方向的闪电劈开云层,五辆警车的顶灯还在暴雨中固执地闪着蓝光。
技术科那顶临时搭起来的防水篷布底下,李白正手忙脚乱地给质谱仪插备用电池。
“pH值9.3,碱性销毁剂……他娘的,这帮人烧个账本还挺讲究,知道用氢氧化钠中和酸雾,怕呛着自己是吧?”
他摘下半边防毒面具,朝刚踩着泥水过来的刘毅说。
刘毅那双厚重的军靴碾过满地碎玻璃渣子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他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柱,死死钉在二十米开外那个烧得黢黑的焚烧炉上。
炉子的铁门铰链已经彻底扭曲变形,歪歪扭扭地挂着,像被什么野兽啃过的罐头盒子。
空气里化学试剂和雨水的土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地上散落着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账本纸页,边角都卷了起来。
刘毅扫了一眼,心里有数了,用上这种专业设备和化学手段,绝不是普通小毛贼能干出来的。
“江峙!”刘毅头也不回,声音在雨里显得有点闷,“你肩膀有伤,别往前凑,退后负责警戒!”
他话音刚落,一团泥巴就“啪”一声砸在他防弹背心侧面,炸开一朵难看的泥花。
“老刘,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我妈一样啰嗦了?”江峙弯着腰,手里还捏着另一团泥巴,咧着嘴笑。
刘毅侧身躲开,笑骂了一句,倒是没再开腔。
程叙白站在唯一算干燥的警用卡车后车厢里。他身上的雨衣滴着水,键盘上刚落下雨滴,就被他迅速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擦去。
他今天特意戴了两层,里面是薄薄的医用手套,外面是现场取证用的黑色防割手套。
面前的平板电脑连着央行反洗钱系统的卫星终端。
“热成像显示,炉子右边有点东西没烧干净。”他头也不抬,声音却清晰地穿透哗啦啦的雨声,传到警戒线内外,“温差大概12℃,可能是塑胶之类的东西。”
不远处的泥地里,江峙正单膝跪着,吭哧吭哧地组装一面防爆盾。他左边肩膀的伤口虽然贴着防水敷料,但血丝还是混着雨水,渗湿了一小块作战服。
听到程叙白的话,他头也没回,只是高高举起没受伤的右臂,比了个“知道了”的手势。
刘毅按下对讲机:“鉴识科,优先提取炉膛右侧的残留物。”他目光扫过程叙白,看见他雨衣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