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生母,陆观潮没什么印象,宫中很少有人提起这位诞下煞星的戚才人娘娘,随行的只有一个半瞎的老嬷嬷,是戚才人身边唯一小众的奴仆。
戚才人是某个犄角旮旯的小官之女,入宫后一直身子羸弱,凭借还说得过去的容貌承宠,可惜时运不济生出陆观潮。
因此别提有母家助力了,他长大得以传信联系时,才知戚家一家子渐渐落魄死绝了。
先帝去后,陆泽大赦天下,也将陆观潮接出冷宫,准许习武习字,赵年也是那时派去做伴读的。
陆观潮开蒙晚,空有力气,写不出一手好字,在朝堂上备受排挤,往往是作为背景板出现,直到后来镇南候推举,顶上幽州主帅的位置得以脱身。
所以,在这样的环境,他向来是将就。
衣服是一扯就破的,没关系,能蔽体就成。
先生讲课敷衍,没关系,他夜间挑灯多学会就成。
大臣又阴阳怪气内涵他影响国运了,没关系,装听不见就成。
为什么在季铮这就不一样了,谁也说不准。
也许是季铮脾气格外好,而他喜欢欺负人的原因?
季铮最终还是推着陆观潮一起去了。
抵达有云茶坊,后门有打杂的小二接住他们,三人把粟米运到库房,季铮顺手捞过装冰的小罐子,直觉一会用得上。
终归不过是镇上的小店面,雇不起太多人,听小二说,有云茶坊只有他和另一位点茶娘子,姓李。
李娘子不爱出面,没活了就在房里读书,店里的力气活归小二干。
季铮隐约听见研墨的沙沙声,应就是那位点茶娘子,他问小二,“劳驾,我该怎么称呼。”
小二生得瘦瘦高高一条,连连摆手道,“大人不必客气,我是宋娘子家中表弟,叫我宋北即可。”
哦,这是店小二都雇不起。
季铮对宋有音多了些敬意,将茶楼在平头百姓间开得有声有色,果然不是容易事。
宋北将人送到地方,方才路过的屋子传来一个娘子的声音,“宋北,帮我打盆泉水来。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宋北点头示意,“两位就是这了,李娘子有事,我先去忙了。”
送走宋北,季铮和陆观潮吐槽道,“真该听你的,她们是真忙,我们过来不是给人找事做了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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