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巴宝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,“那你刚才过来的时候,有没有看到别人?”
“没有。”聂海龙夹起一片毛肚,在红汤里涮了七下,手法精准得像在演练一套剑法,“巡逻弟子换岗,这半炷香内不会有人来。”
巴宝贝松了一口气,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怎么知道巡逻弟子换岗的时间?
她还没来得及深想,聂海龙忽然放下筷子,抬眼看她。
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,眼尾微微上挑,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一些,像是上好的琥珀浸在冰水里。他看人的时候,目光很专注,专注到让人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注视的错觉。
“为何在此处煮食?”他问。
巴宝贝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她总不能说“是系统逼我社死的”吧?
“我……”她眨了眨眼,决定祭出自己的终极武器——真诚的胡说八道,“我是觉得剑窟太冷清了。这里埋了那么多前辈的剑,一柄一柄孤零零地躺在地下,多寂寞啊。我就想着,带点人间烟火气来陪陪它们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,声音都大了几分,“师兄你想啊,这些剑跟着它们的主人生前叱咤风云,死后却只能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吃灰,连口热乎饭都没有。我煮个火锅,至少让它们闻闻味道,知道人间还有人惦记着它们!”
聂海龙看着她。
她没有察觉,他袖中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又松开,指缝间有黑色的碎屑簌簌落下。那是他方才在剑窟最深处,一时难以压制戾气时,随手捏碎的一块玄铁矿石。碗口大的矿石,在他掌中化成了齑粉,那些尖锐的碎屑刺进他掌心,他却浑然不觉——因为他心里翻涌的恶念比掌心的疼痛更难忍受。
他本是来此处压制心魔的,却意外发现这个鬼鬼祟祟的小东西。
从她踏入剑窟的第一刻起,他就察觉到了。他不知道这只小东西想干什么,于是隐在暗处看她忙忙碌碌地支起那口奇怪的铜锅。他袖中的手始终虚握着,杀意引而不发——她是个不稳定因素,不稳定因素就应该被清除。
可是……她居然在笑。
她煮那锅东西的时候一直在小声唱歌,调子歪得不像话,他却能听出那份纯粹的欢喜。她往锅里放一种又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调料,每放一样就吸一吸鼻子,眼睛亮晶晶的,仿佛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。
他忽然不想杀她了。
他想看看她要做什么。
然后她抬头看见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