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零碎的新信息,让钟虹秀陷入一种巨大的陌生又真空地带。
城市发展的大厦,与已经停滞建造的空荡楼房,街头上车水马龙的行人匆匆,世界明明没有天翻地覆,却在钟虹秀的心中,惊起一阵由“时间”带来的震慑,那种未可名状的情绪在心底蔓延,余味尝到了恐惧的滋味。
她赶紧甩甩头,回到现实。
汽车到站的鸣笛声恰好响起,她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。
她必须往前走,一步也不回头,直到走入新的城市,新的生活。
*
抵达榕城之后,她坐车路过了繁华的东熙街。
那曾经匆匆一瞥的地标步行街,曾经无数次是钟虹秀向往的终极目标,现在看上去好像也变得旧了。
街上的俊男靓女仍络绎不绝,只是与钟虹秀心中的热闹,再也无关。
她收回了目光,轻描淡写地路过这一切街景。
继续往前行去。
李淑霞住在榕城水椒寺街,这里是旧城区,多是老式住宅区,外立面看上去是新翻修的,但进了小区,钟虹秀一下子发现,老年人居多。
小区里的节奏瞬间与外面的喧哗隔绝开来,慢了不少。
她跟着地址,进入了单元门,李淑霞就住在这栋楼的二楼。
她没走几步,防盗门便映入眼帘。
只要她敲响,就会有日思夜想的亲人,来为她开门。
可是她的手即便已经握成了拳头,悬于空中,几次欲落下又停止了动作。
见面第一句话应该说些什么呢?
钟虹秀在狱中设想过许多能做的新工作,却从来没想过,再见到妈妈的那一天,应该说些什么。
“咔哒——”
正在这时,门从内打开了。
钟虹秀骤然一懵,李淑霞的苍苍银发闯入眼眸,下一秒又对上她凝缩的瞳眸,与颤动的嘴角。
两个人皆是下意识地浑身震颤。
“我就感觉,有人回来了……”最后,先开口的是妈妈李淑霞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眶红了。
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再去提从前。
钟虹秀缓慢地进门,放下行李,打量起这几年来妈妈生活的地方。
仍是上个世纪末的装修风格,小块马赛克瓷砖,窗户上的彩色窗花纸已脱了半截,厨房里是用白色砖垒砌的柜体灶台,上面已经满是油污。
是怎样也洗不净的痕迹。
整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