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说些什么却每次只能哑口无言,在她们三个平均年龄70岁之人的心里,˙这个计划有着非凡的意义,并且对于最后的成功充满着信心,自己倒像是那个异类,对比她们的勇敢与坚定,自己每分每秒都在打退堂鼓,是最懦弱的那一个。
出发前夜,她需要单独去见秦顺。
遗嘱攒在手里都快皱巴了,自己一直坐在换鞋凳上踟蹰不前,是周显华看出了她的犹豫,来到身边。
“你可知道,我这一去,就真的可能会有危险了……”钟虹秀说出自己的担忧。
“我知道,难道不这样做,他就不会打主意了吗?”周显华仍然内心坚定。
“我思来想去有一个办法,那就是我不做送终人了,彻底远离你,他就没办法了……”钟虹秀咬紧嘴唇说出她的打算。
“不,你现在已经是唯一合适的送终人人选了,我懒,不愿换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可是了!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,况且,我们不是臭皮匠,他更不是诸葛亮。”周显华顿了顿继续道,“‘生活不能别人来安排,要自己去争取与奋斗’,这不是你的座右铭吗?”
此话一出,钟虹秀沉默了,她的内心翻涌着,仿佛回到了那些无望却又平静的夜晚,她被困在铁窗之内,仍对未来有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希望与期待。
“退一万步说,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周显华微微弯身,轻拍她的肩膀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我本就是将死之人,后事也基本安排妥当,还有人答应为我送终,未来还会有人来看看我。所以,我有什么可害怕的呢?”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后来的事情几乎都按照计划推演进行了,从钟虹秀只身带去周显华的遗嘱开始,秦顺的每一步反应都在周显华的预测之内。
出发之前,她们再三确定准备好的东西万无一失,机会也许只有这一次。
秦顺见到李淑霞之后,又一次假惺惺地装作亲密,当时李淑霞差一点难掩心中的厌恶,勉强保持和从前一样的回应,但仍悄悄地将他推开了,钟虹秀见到这一幕心都揪紧了,生怕被秦顺察觉到端倪,好在秦顺完全没有走心,他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显华身上。
当汽车引擎响起,她知道距离危险越来越靠近,这一步走下去,究竟是万丈深渊还是别有洞天,再也没有机会后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