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早已被惊醒,她一手端着油灯,一手紧紧攥着根粗木棍,小心翼翼朝着院门口走来。
灯火微弱,只照得见身前方寸之地,院门口情形模糊难辨。
她心里慌乱,清楚院里唯有杨巧儿身手了得,此刻动手的定然是她,至于对面那人,只当是替麻子胜报仇的歹人同伙。
这般揣测,倒和杨巧儿方才的想法,不谋而合。
“巧儿姐,你撑住!我来助你!”
桃花咬着牙,攥紧木棍就要往前冲。
杨巧儿急忙出声喝止,“桃花别动手,是东家夫郎!”
桃花猛然收势,脚下一时不稳,身子猛地一趔趄,险些栽倒,幸好杨巧儿眼疾手快,伸手将她稳稳扶住。
杨巧儿转过身,对着李善宝轻声问道,“李东家可要梳洗歇息?我这就去烧些热水来。”
李善宝摇头,“不必了,我待片刻便走。你去外头替我把马匹牵回来喂些草料,此马是借县尉大人的,不能有失。”
他说完,径直往堂屋去,留下杨巧儿愣在原地。
啥?喂草料?
她们在这宅子里,饭都少做,潲水都没有,也没有养牲口,哪来的草料?
周素裳听到响动,在迷糊中睁开眼。她不知发生了何事,起身点亮了油灯,凑到窗边向外窥视。
院里黑沉沉的看不清,只听见桃花的声音,听着像是进了歹人。
她心中一凛,正要推门出去,忽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,当即僵住。
周素裳正愣神儿的工夫,李善宝已站在了堂屋门外,他试着推了下门,门被拴着,并未推开。
他瞧见西次间的窗纸上映着一道人影,知道是周素裳醒了,便走到窗户边儿柔声轻唤,“素裳,我回来了。”
周素裳已是听到他回来了,鼻尖猛地一酸,一股子委屈怨气直往上涌。
她心里憋着气,暗自埋怨,这会儿倒是晓得回来?早干嘛去了!
可气归气,到底放心不下。夜里风凉,深更半夜李善宝突然回来,莫不是外头出了什么差错?念及此处,心头的气恼又掺了几分担忧。
她走到堂屋门口,伸手拔开门闩,将门拉开。门外正站着李善宝,一身差役公服还没换下,下巴上胡子乱糟糟的,瞧着好些日子不曾打理,满身疲惫。
她伸手把人拽进屋里,借着灯火细细打量。头发还算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