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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夜,琴娘心事重重,辗转反侧难以入眠。次日天色未明,她便早早起身,生火烧好一锅热水,预备着供众人晨起洗漱使用。
    昨夜人人皆心绪不宁,谁也不曾睡安稳,个个眼下泛着青黑倦色,因此没人留意到琴娘满面的憔悴与藏不住的惶惑不安。
    梳洗后,几人一同去到巷口,匆匆用过早食,便分做两路。一路前往食肆打理,另一路则去往市集采买食材。
    铺子里,李水生早已到了,正低头用力揉面。
    见周素裳迈步进来,他目光下意识一抬,瞥见她眼尾依旧泛红浮肿,面色憔悴难掩,几番欲开口,话到唇边,终究又默默咽了回去。
    昨夜那场祸事,他早起来时已听街坊议论。
    寻常女子遇上这般歹事,早该心惊胆寒,闭门不出,可自家东家依旧强撑着身子来打理铺面,这份心性韧劲,绝非旁人能及。
    此事难堪又凶险,他身为男子,不便直白提及,更不敢贸然出言安慰,生怕哪句话戳中痛处,反倒惹她再添伤感。
    心底只剩满心懊恼与愤懑,恨自己昨夜不在场,若是当时身在近处,绝不会任由恶人放肆,定要将那些寻衅作恶之徒狠狠教训一番。
    心绪翻涌间,他手上力道越发沉猛,一下下狠狠揉压着面团,将满腔怒火,尽数发泄在了掌心的面团之上。
    不多时,赵荷花领着桃花,琴娘采买归来,几人提着鸭鹅往后院去,准备给鸭鹅褪毛。
    李水生灶前的热水已烧的滚沸,舀满一盆,径直端往后院。
    热水尽数浇入盆中大鹅身上,桃花与琴娘立刻上前,趁着热乎麻利地动手拔毛。
    泼完热水,李水生放下盆,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,低声怒骂,“好个歹毒的老虔婆!竟敢算计伤害咱们东家,行事阴毒刻薄,半分不为子孙积德,也难怪自家养出个憨子!”
    听见“憨子”二字,琴娘心头一凛,骤然抬眼,望向李水生满是怒色的面容,连忙急声追问,“李师傅口中骂的,莫非就是昨夜蓄意加害东家的幕后主使?那人……是谁?”
    “还能是谁?就是咱们镇上的一个孤老婆子,见天领着个憨子走街串巷的卖杂货。我先前还瞅见一回,瞧她可怜,还买过她的东西,谁想她竟这般不是人!”
    李水生犹自不忿,这话听在琴娘耳中却如惊雷,炸在她耳边“嗡嗡”作响!
    果然是那日牙行的老妇!
    这可怎么办?她急的眼泪都下来了,东家是因着才遇这样的祸事。
    她僵在原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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