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勒沙代自始至终没参与他们的讨论,好似全被马赛吸引,只在路西菲尔回来后偏过头看他一眼。
他眸色澄明,淡然温和,路西菲尔却蓦地有种被看透的感觉。
让他背脊发凉。
以全知之目为图腾的父神,哪怕是被囿于人类躯体的状态,也能看见一切吗?
路西菲尔只一顿,随即便若无其事地上前,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。
伊勒沙代却示意他上前来,与他同座。
路西菲尔一怔,眸光微动,随即垂下头无声以示惶恐拒绝。
他可不敢与创世神同座。
谁知道这是不是一场随兴的试探。
伊勒沙代看着他的发顶,忽地想,若是路西法,便不会拒绝。
不,从一开始,他就会嚣张地坐上主位,视旁人意见若无物。
只有他不想要,没有他得不到的。
比起这时期,他现在已完全不需瞻前顾后。
若他知道他与圣父本为一体……
伊勒沙代淡淡垂眸,移开目光。
那就不要让他知道。
*
到了傍晚,这场马赛终于进入尾声。
马赛以谁先将竖于终点的旗帜带回为判定魁首的标准,日暮时分,一人骑着马沿着赛道奔回,手中旗帜猎猎招摇。
路西菲尔看过去,那竟还是个熟人。
是那日在湖边饮马,还主动询问伊勒沙代是否要来观赛的少女。
见到是她,族老们好似也并不意外,只吩咐等候在侧的年轻族人去准备好奖励。
她的朋友们等候在台下,见她归来也纷纷上前祝贺。
瘦高族老看向她,眼里满是欣赏,叹道:“以娜尔真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,无论是驯马还是骑术,都那么优秀。”
可惜这片草原养育了她,也困住了她。
瘦高族老想起他曾见过的那些莱洛温的少男少女,不说所有,大多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,或是读书习字,或是继承家中的技艺,总是能与祖辈一样过着安稳的日子。
不像他们,从出生那刻起就在奔波。
莱洛温人喜欢说故乡,喜欢赞颂家园旧居,常在诗歌词曲里畅谈对那一片土地的眷恋。瘦高族老读过,能看懂他们的文字,却理解不了其中的情意。
但他却知道,这份不懂的缘故,是可悲的。
难道要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