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械护士递来一把弯钳。黄玲夹起心包,用手术刀切了一个小口。心包被切开的一瞬间,淡黄色的心包积液流出来,被吸引器吸走了。她把切口扩大,暴露出心脏。
心脏在跳动。
那是王桂兰的心脏,在无影灯下,呈现出一片暗红色。心尖区的位置,左心室在有力地收缩、舒张,一下,一下,一下。节奏平稳,但黄玲能看出来,左心房明显扩大了,在心包切口的视野里,左心房壁鼓鼓的,像是充满了压力。
“手指。”黄玲说。
器械护士递过来一副无菌手套,不是用来戴的,是套在黄玲已经戴好手套的手外面的。她需要一层额外的保护,因为二尖瓣闭式扩张术需要把手指伸进心脏里面,手指触碰到瓣膜的边缘,那种感觉,不是用任何器械能替代的。
黄玲把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并拢,慢慢伸进心包切口中。她的手指触到了左心房的外壁,柔软而有弹性的,在心脏跳动的推动下微微震颤。她用指尖在左心房壁上找到了一个位置,然后用手术刀在上面切了一个五毫米的小口。
血液涌出来。
不是喷射状的,是涌出来的,暗红色的静脉血,被吸引器及时吸走了。黄玲把食指和中指并拢,从那个小口伸进了左心房。
手指触到了瓣膜。
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。正常的二尖瓣摸起来是柔软的、薄的,像两片丝绸,在血流中轻轻飘动。但王桂兰的二尖瓣不是这样的。黄玲的指尖摸到的,是两片增厚的、硬化的、粘连在一起的瓣膜,像两扇关死了的门,中间只有一个小孔,刚好够指尖伸过去。
那就是一点二平方厘米的瓣口面积。
黄玲把手指退出来一点,感受了一下瓣膜交界的粘连位置。前外交界,后内交界,两个地方都粘连了,但前外交界的粘连更严重一些。她决定从前外交界开始扩。
她把食指伸进瓣口,中指在外面,两只手指形成一个角度。然后她用力撑开。
瓣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“咔嗒”声,不是真的声音,是黄玲手指感觉到的,一种突破感,像撕开一块粘在一起的布。她松开手指,又撑了一次,又一次。
“咔嗒”,“咔嗒”,“咔嗒”。
每一次撑开,瓣膜的交界就被撕开一点。她换了一个角度,撑开后内交界,又是几次“咔嗒”。手指能感觉到的阻力越来越小,瓣口越来越大。
她把食指和中指并拢,伸进瓣口,感受了一下开口的大小。比刚才大了,但还是不够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