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"我查了全国最好的肝胆外科,在本市的协和分院。手术加后续治疗,保守估计要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。我爸一辈子没花过超过五千块的东西。你让他自己拿着一张里面有几千万的卡,他能吓死。"
"所以你开了一张他名下的卡。"
"我在想一个他能接受的方式。我打算今天婚礼结束以后,坐下来慢慢跟他说。先说病的事,再把卡给他。我想了上百种开口的方式,每一种都怕吓到他。"
我看着陆征的眼睛。
"我早上出门之前,把那张卡塞进了他西装口袋里。没来得及说。"
"你是说——"
"我是说,那张卡是今天早上我亲手放进去的。本来是给我爸的礼物。结果被你搜出来,当成了罪证。"
陆征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,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指节泛白。
宋瑶从角落开口了:"苏念,这些还需要时间核实——"
"那就核。"周律师冷冷打断她,"公证文件、税务审计、银行流水,全在这里。我们可以在这里坐到明天,也可以坐到下周。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。"
"银行流水需要走调函——"
"开户行的确认函已经在路上了。"周律师看了她一眼,"宋警官,我们比你更希望尽快查清楚。因为在查清楚之前,我当事人六十三岁、身患肝癌的父亲,正在医院的病床上。他不知道自己有癌症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自己的女婿,在自己女儿的婚礼上,当着三百个人的面,把脸按在桌子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