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。两人刚吃完晚饭,碗筷还放在桌上没收拾,伊丽莎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壶茶,说是玛格丽特姐姐送来的,让他们尝尝。绫时给自己倒了一杯,喝了一口就放下了。理看得出来,他不是不喜欢,是心里有别的事。他认识这个表情——以前在横滨的时候,绫时每次准备去做一些不想让他知道的事,就会露出这种表情。放松的,但底下绷着什么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独自出门。他坐在那里,手指在茶杯边沿上转了两圈,然后开口了。
“理。”绫时坐直了身子。“有件事,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理转过头。
“神人雨御前。”绫时说,声音很平,“那个特异点——是用福地樱痴做的。”
茶水还在冒热气。
“魔人用两把神剑,把福地樱痴变成了特异点。就是那个——你见过的那个人形,被纸覆着脸的。”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。“祂不是凭空出现的。祂原来是猎犬的首领,是社长以前的战友。他在机场被同伴捅了一刀,又被魔人补了一剑,然后整个人的存在被拧成了一个能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事发生的时候,我在旁边。”
他侧头看着理。理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会想什么。”绫时说。他的声音还是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已经写了很久的草稿,措辞精确到每一个字,因为他已经想了无数遍该怎么说。“福地樱痴是社长重要的人。社长的剑架在他脖子上,两次都没有砍下去。大仓烨子捅了他一刀,然后哭着求社长说‘是你杀的’。他本来可以不死的。至少,不应该被变成特异点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我没有阻止。”
绫时看着理的眼睛。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,但他看不出那里面是什么。愤怒?失望?还是某种他不敢确认的东西。
“福地樱痴被变成特异点的时候,我在旁边。”他说,“我看着他被魔人用剑刺穿,看着他从一个人变成一个物品。我没有阻止。之后我拿着那个特异点,去找丸喜老师把它包装成你的样子,去找乱步先生和太宰先生写故事,把它放到门上替你守着。我一直都知道祂是什么。我从来没有告诉你。”
沉默。
理开口了。声音很轻。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“因为你知道了一定会拒绝。”绫时说。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——不是辩解,不是防御,只是陈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