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完一只,便抬手将碗倒扣在石板上沥水。
“为什么我没有你那么多的泡泡?”今初就蹲在他身边,有样学样洗着那只大圆锅。
云致一侧头,就对上他那双乌亮的眼珠。
月光淌在他的脸上,像一层薄而匀净的霜。
“就是你手上这种,白色像云朵一样的泡沫。”今初说着,伸手想沾一点。
云致下意识避开,让那根手指落空。
今初眉毛慢吞吞地拧起,“你躲什么,以为我要碰你的手吗?我只是想让你把泡泡分我一点。”
心脏像被叶尖刮了下又干又刺,今初嘴巴动了动,想说他是小气鬼。
“不用分泡泡,是你没加洗洁剂。”云致将洗洁剂递给他。
今初板着脸,不会用也不吭声,吭哧吭哧挤掉大半瓶。
绵密的白泡沫争先恐后地浮上来,连溪面都浮起厚厚一层蓬松的白,风一吹沾得今初袖口脸上全是细碎的泡沫星子。
云致洗完站在一边,溪面忽然映出一道白影。
白鹭舒展着修长的羽翼,掠过溪水带起一阵微风,惊得水面的泡沫簌簌颤动。
今初正费劲巴拉清洗锅底,抬眼一看白鹭停在对岸的浅滩上。
细长的脚踏入清浅的溪水,低头梳理着羽毛,姿态清隽得像一副晕染开的水墨画。
看一眼今初又重新低下头。
不理蘑菇的坏白鸟。
“我洗完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今初说这句话时故意不正眼看人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泡沫。
云致接过他手上的锅,“你先回去。”
今初看着他重新走向溪水,意识到锅里没洗干净的零星泡沫被看见了,可他明明都用手挡住了。
被拆穿的蘑菇有点心虚又恼火:“我都洗完了,你为什么还要再洗一遍?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致顿了下,“有的锅需要洗两次。”
人类就是不一样,嫌弃的话还要说得这么好听。
今初憋着气回去,方知有见他独自一人,随口问道:“云致呢?”
“还在洗锅。”今初抱着膝盖坐下来,“洗我洗过的锅。”
一句话的轻重音这么明显,方知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,眉一挑,笑:“他洁癖又犯了。”
篝火噼啪地燃着,今初安静下来,望着四溅的火星。
方知有和江敛在聊天,声音撞进耳朵里,今初一个字也听不懂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茫感涌上心头,今初低下头,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