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彦受教似的点点头,也不管对面的人是否能看见:“如果只是隐瞒,那便算了……可是我感觉他很疲惫。”
“有具体的表现吗?”
“怎么说呢?要说有也很难形容,大抵是一种感觉。因为我家的这个孩子非常要强,和寻常人相比更是非常有才能,普通的事情完全难不倒他。如此一来,越是要强就越容易给自己树立极其高的标准。做到了比他人更好的事,只是觉得理所当然,要不断做到最好、更好,才值得一提。如此一来,疲劳就容易积累,我作为家长非常担心。”
“有些主观了吧。”
夏油杰说,但这句话刚刚出口,他便意识到随意评价倾诉者的行为很不符合高僧的人设。
好在他的父亲完全没有心理咨询的经验,并没有产生疑虑。
“确实可能有些主观吧,但……毕竟是自己的孩子,怎么可能不担心呢?”
‘为什么你不去问呢?’
他的思绪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点,顺着父亲的话开始发散。
这个疑问甚至不需要弥彦回复,夏油杰自己都能瞬间想清楚:他不一定回答。
换做以前,他绝对会在弥彦询问的时候巧妙地转化话题,因为父亲不是咒术师。
如果是现在,即便父亲重新进入他的人生规划里,夏油杰也会按照惯性延续旧例,他恐怕永远做不到像五条悟那般坦诚——
但倘若是父亲的话,恐怕会坚持询问吧。
所以弥彦才来到这里。
想到此处,夏油杰心中对五条悟的埋怨稍微减轻了一点。
众所周知,他的父亲不可能在练马区收到盘星教的传单,那么必然有外力的干涉。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怀疑五条悟,就像家里的海绵沙发突然爆炸之后,你不可能不去怀疑家里静悄悄的猫狗一样。
“我想过去询问,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得到真心的回答。”
“如果用心去询问的话,我想孩子也一定会感知到家长真切的关怀。”
“……会吗?”
“一定会的。”
告解室里迎来了大段的空白,栅栏的隐秘性是双向的,便如同他的父亲瞧不见他一样,夏油杰也看不清弥彦的表情,他只能听见父亲平静的呼吸声,以及乍然快了一拍又迅速回归平静的心跳。
“那么你为什么会选择站在这个位置上呢?”
他的父亲声音轻得像是喃喃自语:“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盘星教的教主?我听教众们都敬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