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回儿,秦君才渐渐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过来,但觉得刚才的一番议论,让自己精疲力尽,头脑发热。这时,门外又响起脚步声,秦君从门缝望去,原来是两名郎卫搬着一瓯水上殿来,放在自己的门口。秦君强行抑制住自己要打开门,与他们见面的冲动,一直等他们离开,才打开门。这里天已经暗下来。
秦君将那只水瓯搬入室内,水很烫,舀了一点尝了尝,是淡盐水。
淡盐水除了可以饮用外,还有一个用途是用来洗脸、漱口,甚至擦拭全身。秦君小心地将这瓯水放好,这是他今夜所用的水。
天黑下来,室内尤其黑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无论是窗还是牖都不起什么作用。他有些困倦,但偏偏难以入睡,只能坐在席上,斜靠在墙边,茫然不知要干什么。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,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,——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呢,好不容易才确认,是自己的心脏在跳动。随便的举手一抬足,衣服的摩擦声格外清晰。黑暗中,眼睛不管用了,耳朵的作用被明显放大,不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,有时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惊慌不知所措。他强压着内心的恐惧,想着父亲的话:将一切感觉用心去体认。耳朵里对声音的分辨越来越强,风吹过树梢,小动物在地上跑过,似乎还有一只小老鼠想要进门……一切都要不喜不悲,只要用心去体认!这是父亲传授给他的秘诀。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他渐渐睡着了。
不知睡了多久,秦君醒了过来,发现自己歪倒在席子上,而他的眼前……一只小老鼠也睁着大眼睛瞪着他,惊得秦君一骨碌地翻身坐起,也吓得小老鼠一溜烟地跑了,眼看它飞快地跳过门槛,从门缝中钻了出去。
秦君摇摇头,站起身来,来到门前,从门缝往外看:天似乎已经亮了,但今天显然是个阴天,没有明媚的太阳,天空阴沉沉的。他拿起那瓯淡盐水,漱了漱口,将漱口水吐在门外——平时会有女官拿着一个盘接的,现在没有了。昨天拿进来时还是滚烫的淡盐水,他几乎没怎么喝,也没怎么用。现在已经凉了,他也不想再喝;把手伸入瓯中,就用手舀起水来洗把脸——但却没有擦脸巾,只能用袖子把脸擦干。然后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