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脚底还有些痛,渐渐地,那痛感变得麻木起来。
路过卖鞋的摊子,她花二十欧,买了双球鞋,坐在青石台阶上穿好。
头顶的梧桐叶,不断往下滴着残雨,水滴溅在脖颈里又湿又冷。
她抱着膝盖,不自觉地回忆起和孟洵过往——
他们曾是对门的邻居,小学、初中、高中,他们都在同一个班。
高三那年,她拿到全额奖学金出国,孟洵不顾家人反对,一路跟到西国和她表白……
那样纯粹的感情,竟然说变就变了。
“咣——咣咣——”
远处教堂里传来单调沉闷的钟声。
天光彻底暗了下来,路灯还没亮,街道变成了一团团模糊不清的灰影。
巨大的孤独感笼罩过来,压得她喘不过来气。
她打开手机,想看看时间。
屏幕亮起的一瞬间,有电话打进来。
是孟洵。
男人语气焦急:“知知你在哪儿?我找你找得快疯了……”
许知夏平静地打断他:“孟洵,分手吧。”
那端静默了两秒钟,才开口:“为什么?就因为我加了别的女生微信?你要是不高兴,我现在可以删掉她。”
许知夏吸了吸鼻子,努力克制着情绪:“可是……你加她的时候,明明很高兴。”
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,她更无法自欺欺人。
电话里的声音陡然变了:“说得好像你有多在意我似的,我们谈了两年恋爱,整天不让亲,不让碰,拿什么亲密关系障碍当借口,没人跟你说过吗?亲密关系障碍就是精神疾病……”
她掐断电话,闭上眼睛,抖着唇瓣吸进一口潮湿的空气。
眼睛里很疼,像是扎了根刺,却不想哭。
孟洵又打来电话。
这次许知夏没接。
她依次打开社交软件,拉黑了他的全部联系方式。
卖鞋子的老太太,朝这边看了好几眼,关切地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。
许知夏站起来,躬身朝她道了声感谢,快步跑进地下铁。
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吹得她脑袋混沌发痛,等反应过来,已经坐过了站。
她急匆匆下车,茫然地望向周遭——
陌生的车站,陌生的面孔,陌生的气味……
那一刻,她忽然无比想念早逝的母亲。如果她没死,许知夏肯定不会是没人爱的小孩。
人太多了,她被推着、挤着出了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