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聊至天放大亮,富国有朗声说道: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路还长,共勉吧!”
说完精神抖擞,首先跨出了“徐记五味”,人刚走出门口,富国有站定不动,丁悦随后,亦如富国有一样。张逸神识一发,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无奈苦笑:得,今天恐怕要费一番劲才能出得了这晋北古城。
老王走了过来:“富书记,丁省长,这怪我,我就是对我姐夫姐姐多说了几句,说张省长和富书记要离开咱晋省了,以后想再来徐记五味不知是何年何月了,我姐夫听了我一嘴,想来和隔壁邻里多说了,才,才会发生这情况。”
丁悦拍拍老王的肩膀:“老王,这话说得好,没关系,不然,我这辈子恐怕见不到这般景象。做官做成这样,死而无憾了!”
店门之外,早已不是寻常街巷。
天刚蒙蒙亮,青石板路上却已站满了人。
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牵着孩子的妇人,有穿着工装的矿工,有刚下早班的医护人员,还有不少机关干部、普通百姓……密密麻麻,从徐记五味门口一直排到古城街口,静悄悄的,没有喧哗,没有骚动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,目光齐齐投向店门。
有人手里攥着煮好的鸡蛋,有人提着自家腌的咸菜,有人捧着一束刚折的野花,还有人怀里抱着孩子,就为了让娃看一眼这几位真正为晋省办实事的官。
没有横幅,没有锣鼓,却比任何欢送仪式都更沉、更烫。
富国有用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微微泛红。
他在晋省沉浮多年,见过阿谀奉承,见过冷眼旁观,却从未见过这般满城百姓自发相送的场面。胸腔里一股热流翻涌,喉头微哽,半晌只吐出一句:“臭小子,你值了。我和老丁沾了你的光。”
丁悦站在一旁,素来沉稳干练的脸上也难掩动容。
他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,见过太多人走茶凉、宦海浮沉,可今日这一幕,让他忽然明白,什么叫政声人去后,民意闲谈中。
张逸缓步走出,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真诚的脸,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
四年晋省,他经历过质疑、排挤、暗斗、明争,也扛过压力、涉过险滩,可所有的辛苦,在这一刻,都被百姓这无声的相送,轻轻抚平了。
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开了口,一声带着哽咽的:
“张书记,富书记,常回来看看啊!”
瞬间,无数声音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