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一处,他都看得随意,问得浅显,要么夸装修气派,要么赞管理规范,偶尔还拍着陈志鸿的肩膀,说几句“陈董年轻有为”“地方发展离不开你们这样的企业家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郝建明跟在后面,嘴角几乎要藏不住笑意。
在他眼里,这位常务副省长,就是个被酒色掏空、靠着家世上位的花架子。
陈志鸿更是放松了警惕,一路从容应对,滴水不漏,暗地里却早已让人把矿业那边所有不干净的东西全部清理、封锁,只留一条干干净净的参观路线。
郑沐阳走在侧后方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张逸刚才那几句看似随意的夸奖,每一句都落在安全生产、矿区管理、职工保障上,看似闲聊,实则句句点在要害。
可偏偏,张逸脸上那副大大咧咧、好酒贪杯的模样,又实在太有迷惑性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,终于还是朝着志鸿矿业而去。
车子刚驶入矿区范围,张逸便轻轻掀了掀眼皮。
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、硝烟味,普通人闻不到,却瞒不过他。
昨晚枪战、打斗留下的痕迹,被仓促掩盖,可在他眼中,如同白纸黑字一般清晰。
“陈董,这矿区规模不小啊。”张逸靠着车窗,语气轻松,“地下开采,安全可是头等大事,你们这儿,没出过什么事故吧?”
陈志鸿心头微紧,脸上依旧温和:
“张省长放心,我们志鸿矿业最看重的就是安全,制度完善、设备先进,年年都是省市先进单位。”
“哦?先进单位。”张逸笑了笑,没再追问,只是轻轻点头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这样的企业,值得竖大拇指。”
郝建明立刻接话:“张省长,陈董在安全上投入极大,我们县里面也是多次表彰,绝对放心。”
张逸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路边,眼底却已冷了下来。
他已经看到了。
远处山坳里,被新土匆匆掩盖的痕迹;
路边几棵树上,还残留着淡淡的弹痕;
就连那些站在路边“欢迎”的工人,眼神躲闪,神色僵硬,分明是被临时拉来装样子的。
一切,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车子停在矿区办公楼下。
陈志鸿伸手引路:“张省长,楼上请,先喝口茶,我再带您下井参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