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老板,你怎么又来了,昨天那块肉够你一家子吃两三天了,怎么地,是没米,还是没面了?”
“小吕,我再求你一次,借我二百,我家老三发烧了,这手上……。”
来的是一残疾人,双腿下肢全无,是靠双手爬来,他没回答排档老板吕大志的话,神情焦急,面色无奈就提出借两百元。这“再”字出口,想来这高老板并非第一次相求于吕大志。
大排档里人声鼎沸,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,羊肉的膻香混着煤烟味飘在空气里。
张逸手里的茶杯顿了半秒,没回头,只淡淡瞥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老王和方迹也都安静下来,谁都没说话。官场沉浮半生,什么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没见过,可眼前这一幕,依旧刺得人眼疼。
那被称作“高老板”的汉子,下肢空空荡荡,两只手掌磨得粗糙发黑,就这么趴在冰凉的地面上,每动一下,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浅痕。
“我真的急用,等我官司赢了,拿到赔偿,就还你。”他声音发颤,带着近乎哀求的涩意,“老三烧得快糊涂了,再不去医院,我怕……”
老板吕大志脸色为难,搓着手,叹气道:“老高,不是我不借。你也知道,我这小本生意,一天能赚几个钱?你前前后后拿的,也不少了……唉,好吧,孩子的病重要,我再给你三百吧。”
吕大志回到柜台,从抽屉里拿出三张大钞,弯腰递给了那被称为高老板的残疾中年。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哪知门口又来了三名壮汉,这三张大钞刚到那“高老板”手中,其中一名高个黑汉“唰”地一下,把那刚到手中的钞票拿走。
“哎呦喂,高明昌,你一大老板,沦落到乞讨为生了?早听话,不就没今天了吗?”
那高个黑汉,拍着钞票,一脸的戏谑。
那被叫做高明昌的汉子趴在地上,下肢空空的裤管在寒风里微微晃动,那双磨得全是厚茧的手无助地蜷起,刚刚攥到的一点希望,就这么被人轻飘飘抽走。
他嘴唇哆嗦着,抬头看向那高个黑汉,眼中没有恨,只有一种被生活碾烂了的绝望:“那是给孩子看病的钱……你们不能这样……”
“不能?”黑汉嗤笑一声,抬脚轻轻踢了踢高明昌的肩膀,语气轻佻又阴。“高明昌,你不是够硬吗?你给我磕一个,这钱我给你。”
旁边另一个矮胖壮汉跟着冷笑:“高明昌,你也对我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