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不太明白人类说的睡觉是什么意思,但潜意识告诉他,睡觉需要盖被子躺在床上。
是以,伪人在青年的搀扶下乖乖躺好,被子拉到下巴,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。
这才领悟了睡觉似乎需要闭眼。
可闭上眼,鼻息间都是那个人类的气味。
最开始是热水冲刷出的、湿淋淋的味道。浴盐的薄荷香渗进毛孔,与青年本身的气息搅在一起,变成某种具有成瘾性的东西。
随后吹风机呼呼响着,热风烘得他昏昏沉沉。卷发青年将手指插进他的发间,遍遍梳过,将缠在一起的湿发一缕缕拆开,又在结束时摸了摸他的头。
于是伪人贫瘠的记忆里只留下人类的倒影,闭眼也是对方的模样。
卷发青年站在他面前,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。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淌,经过胸口与肋骨的起伏,最后被布料截住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……”
他有点忍不住了。
一开始伪人只想吃一口自己,缓解饥饿。毕竟身体出厂设置太新,难以控制,爬上床就费了很大力气,麻烦的感觉让伪人不是很想动,因此他聪明地决定自产自销。
额头,眉骨,鼻梁。
指腹沿着脸颊一路往下,皮肤下面是硬的,骨骼的形状摸起来很清晰,跟人类没什么区别。
最后他在嘴唇上停住。
张开嘴,将手指探进去,指尖抵住上颚,再往里摸到牙齿。
伪人把手指往下压,尖利的犬牙便切入指腹,霎时间皮肉翻卷。咸涩与腥味融化在口腔里,血沿着指根往下淌,滴在床单上,让他的视线挪移一瞬。
等回过神,咬穿的伤口就蠕动着收拢、结痂、脱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。
伪人:“……”
好难吃好难吃好难吃难吃难吃难吃……味道奇怪还不甜,啃了等于白啃。
——还是他的人类更香(′°????????ω°????????`)!
念头一冒出,饥饿感就翻涌着重新袭来,比之前更强烈,更难以忍受,让伪人有些焦躁地磨了磨牙,到底还是选择起身觅食。
睁开眼,半长发男人追随着本能撑起身体,可脚刚踩在地上,膝盖却忽地一软,整个伪人就往前栽倒,额头磕在地板上。
“咚!”
第二次。
“砰!”
第三次……
“吧唧!”
第十次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