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工匠最了解这里的气候,厚厚的石头墙,高高的房顶,下面石柱子把整个房子都抬起来了。
“这老房子坚固,修起来快,别的还需要不少日子才能住人。”春喜公公说。
泠娘打量着石头房子:“很好了,住着踏实,阿姐呢?”
“素云去海边了,这几日跟工匠们学海边找吃食的本事,生怕咱们熬不住。”春喜公公说。
泠娘笑了:“日子难熬不怕,总好过提心吊胆过日子。”
“是这么个理儿。”秦良说:“这里靠海,饿不死人。”
泠娘看看秦良,没说什么。
因为东昌的穷,让泠娘心里很不踏实,她没想过还有比祝家庄更穷的地方,她往淮南去的时候,认为鱼米之乡是极好的,可东昌和淮南比起来,大相径庭。
在石头房的窗前摆了最舒服的软椅,秦良坐在这里看着远处的海面,泠娘就陪在身边,青鸾春的香气让秦良舔了舔嘴唇,笑着说:“泠娘啊,这扬州洛家的茶比柴家的茶更胜一筹。”
“爹,喝茶。”泠娘把茶盏送到秦良手里:“您是担心柴家和周家吗?”
秦良抿了一口茶,眯起眼睛:“人心最难看透,永远都记住此一时彼一时,想要一辈子活得自在,出手要稳,善后要狠。”
“嗯,所以我把那些买卖都舍了。”泠娘说:“京城的铺子分别给了荣太妃和闵知渔,包括柴家和周家的买卖都给了闵知渔,爹,闵知渔若能成为皇后,那便是我最大的仰仗,平日里不会动用这样的人,性命攸关时,自会保我一命。”
秦良缓缓点头:“你啊,永远都在为了活着拼尽全力,不过舍弃好,舍弃就没有把柄,没有把柄就没人能拿捏了你。”
泠娘给秦良揉腿时,想到了阿秋嬷嬷,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人,即便是想起来了阿秋嬷嬷,却记不住模样,只有那额头染血的最后一面在脑海里晃啊晃,晃得眼睛都酸疼。
“泠娘啊,那你东昌的盐,打算怎么做?”秦良问。
泠娘低声:“跟姚守信做,爹放心,我不露面。”
“那还不够,要跟天道盟做,天道盟的人做事向来狠辣,但江湖中人讲义气,再就是辛夷姑娘和风起的事,不可阻拦,顺其自然就好,若成了也是好姻缘。”秦良低头看着泠娘,他不敢跟泠娘说,她的安稳日子,只怕不会很长,但若非要不太平,秦良希望是泠娘主动出手,永远不要再被动的、卑微的求活。
日落时,漫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