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按弦,弦被压到极限,几乎要断。不是叹息,是嘶吼,是被压在地底下的龙终于忍不住发出的低吟。
右手‘撮’起双音,两个音同时响起,像心脏的两次跳动。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,异地比一次更重,像学子入场前的忐忑、决心甚至是绝望,困兽一般等待着入场,科举何尝不是斗兽场!
右手‘摇指’,像细密而微弱,像远方传来,若有若无。
左手‘滑音’,像风向终于转了,从西风变成了东风。
右手‘托’‘抹’‘勾’‘打’交替,音阶上行,不再跌回。每一个音都比前一个音高一点,像是在爬一座很高的山,累,但不敢停。
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疲惫不堪时,泠娘抬眸看了一眼众人,右手‘摇指’全开,从低沉到高亢有力,像千万只翅膀同时扇动,卷起狂风。左手从低音直接到高音,中间跨越十几根弦,音高在半音之间快速跃动,犹如困龙出深渊。
有人忍不住站起来了,激动到不能自已。
扫弦、大撮、双托,厚重的力量鼓荡着每个人的心情,筝被震得嗡嗡作响,像春雷滚过天际。
在最高处,泠娘完全不收,那音在盘旋、攀升、再攀升,直到每个人听到的都是一片灿烂的、金戈铁马般的声音。
像飞天的龙,破茧的碟,问仙的人,终得纾解心中的抱负,开阔的一切正如多年低头苦行时的期盼,得偿所愿四个字几乎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换做以前,泠娘必定会在最后时,曲子收起来,锋芒收起来,气势回落到最初的宁静,可这一次泠娘没有,她在最高音的时候,最后一个音犹如裂锦,一阵山风拂过,每个人都激动的热泪盈眶。
温行之连连点头,他起身走到泠娘身边,扬声:“今日,尔等是书院的学子,他日便是百姓心中都一方青天,恩科之后,才是你们的天地,莫要再消沉,但有破云之志。”
所有人恭敬的行礼。
泠娘笑着说:“他日,师兄们入场前,泠娘再来为诸位送行,届时泠娘会在南苑放榜时,再为师兄们弹奏一曲登仙曲。”
“一言为定!”苏年出声,所有人附和:“一言为定。”
泠娘拱手一礼:“你们都是大周百姓的福祉,一言为定!”
皇上听懂了温行之的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