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懂了,并且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太后,太后面色不虞,显然也听懂了,真是没有白白送去那些上赏赐,她是皇后,母仪天下,怎么可能跟一个家妓争宠?太后老了,太后不懂。
或者说,太后懂得,但太后就想要用一切机会敲打自己,可自己是皇后,会给谁这个脸子?太后也不行!
节奏转为三拍子,轻盈而危险。右手‘分’与‘双弹’交替,弦上生出两条交缠的旋律线,一明一暗,一实一虚,像凤舞时拖曳的长尾,也像这后宫,明处笑脸、暗处递刀。
到这里,就连皇上都忍不住赞赏的点头,泠娘的筝是一绝,可今日发现泠娘并非只有筝是一绝,在乐曲为刀时,泠娘是闪闪发光的,巧思无限,但凡出手,必有着落。
一曲终章时,回到最初的宁静。泛音再起,如凤敛翼归巢,但这一回的泛音更沉、更厚,像余音在丹宸大殿的梁柱间来回撞击。
泠娘似是要平息一下心绪,并不曾立刻起身,而是静静地坐了三息后,才起身,抱着琵琶要跪下。
“免。”皇上恰到好处的出声。
泠娘则稳稳地站住了,只微微垂首行礼。
闵皇后轻声对皇上说:“皇上,这曲儿极好,臣妾要好好赏赐泠娘。”
“嗯。”皇上淡淡的应了一声。
泠娘觉得,到这里结束就可以了,她准备的充足,但不需要把力用尽,闵太后没机会为难自己,闵皇后的态度明显,根本不会为难自己。
至此,全身而退不难。
就在她等着皇上发话,让她离开时,就听闵太后声音不悦开口:“此女,城府太深,皇上应该知道,这琵琶的来历吧?”
皇上抬眸看泠娘。
闵太后并不直接发难泠娘,而是说:“前朝妖妃,祸国殃民,善琵琶,而这琵琶是用人筋为弦,实在惨无人道,诸位可有所耳闻?”
泠娘目光落在了怀里的琵琶上,落在了那弦上,人的筋?她没听说过。
席间,德妃噗嗤笑了:“太后娘娘说的是,臣妾也听说了。”
有人给了台阶,闵太后淡淡的撩起眼皮儿,看着泠娘:“泠娘,你可知道这琵琶叫什么?”
泠娘不跪也要跪了,跪下得她乖顺犹如鹌鹑,低着头:“奴,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闵太后脸色一沉:“琵琶名勾魂,正在你怀中,今日祝寿,你抱着人筋做的琵琶站在这里,哀家甚是不悦。”
这个时候,泠娘该说什么?该求饶,该告罪。
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