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抬头看着眼前的老人,粗布破衣衫,脚上的鞋露出了黑黢黢的大脚趾,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,这老人家在做梦。
老乞丐蹙眉:“怎么?我看走眼了?你是一截朽木?”
“老人家,东方青不才,确有入仕为官的心,奈何科举屡试不中,与仕途无缘,您就别拿晚生寻开心了。”东方青说。
老乞丐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你倒是也有一点像泠娘,她走到今天是因为拎得清,你也不是糊涂的。”
“晚生跟泠娘比不起。”东方青是真觉得是这样的。
老乞丐笑了:“因为你们都想要的太多,泠娘不一样,谁要杀她,她杀谁,谁动了她的人,她杀谁,无所顾忌。”
东方青不接茬儿。
老乞丐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册子,扔到桌子上:“机会给你了,你能不能接得住是你的命。”
等老乞丐走后,东方青颤巍巍的拿起来册子,一页一页的翻看,到最后两只手颤抖的捧不住册子。
当晚,收好了册子,背了自己仅有的几件衣裳和存了许多年的银子悄悄离开了如意镇,一路北上去了。
泠娘和阿蘅坐在一辆马车里,阿蘅哄着孩子,孩子哭得很大声,她害怕泠娘心烦。
偷偷抬头看泠娘,见她平静的看书,马车窗户投进来的阳光给她镀了一层光晕。
“泠娘,我、我去另外的马车里吧。”阿蘅忍不住了,说。
泠娘抬起头看过来,摇头:“小孩子的哭声不闹人,人这一辈子能不分贵贱都活得恣意时,唯有这段日子了。”
阿蘅:……!
“给找个好奶娘伺候着,就好了。”泠娘说。
阿蘅只能尽力的哄着,她哪里知道泠娘是羡慕的,因为她这辈子都没有当娘的机会了,能听一听孩子的哭声,挺好的。
到了壶关县,泠娘让忍冬陪着阿蘅去牙行选了奶娘,也置办了一辆马车给阿蘅主仆几个人坐。
过了壶关县就是扬州城。
淮南十九城,扬州便是其中一城,淮南是鱼米乡,扬州有粮都之称,因这里地势平坦,水源丰沛,入目都是旱田和水田,泠娘看着外面的景色,突然问了句:“师父,如今几月了?”
“五月二十。”程青雾说完,冲着泠娘噗嗤笑了:“你这是过糊涂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