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微微偏头:“是那位高僧?”
“是,慧能方丈曾在扬州的万佛寺挂单修行,母亲在世时最愿救济贫苦,礼佛行善,慧能方丈找到我时,我已要临盆了,他只是叹了三声就走了。”
阿蘅说:“我临盆那日,慧能方丈登门,对那老匹夫说我降下麒麟子,必是兴家之子,其实是为了护着我,怕我被害死了。”
“我们都是好命人,总是遇难成祥,贵人相助。”泠娘干脆也坐在软草上,拉着阿蘅的手:“只是出家人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,最怕因果债。”
阿蘅轻轻的拍着泠娘的手:“也是他看透了,我若是能在这里活,总好过回去扬州莫名其妙的死了,我感激他,只是苟活于世有什么意思?奈何我没脸去见娘亲,身子脏污不堪也就罢了,还把娘亲祖上留下来的产业都丢了。”
“被抢走的,抢回来!谁糟践你,拼了性命也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,阿蘅,谁说女子没有仰仗就活不起了,在我看来,什么也没有,也就无所畏惧了。”泠娘看着阿蘅的眸子:“怎么样?我帮你报仇!”
阿蘅抿了抿唇角。
“当然了,我也不是什么侠义心肠,是因为我看上了粮,既然你外祖家能在扬州三代做粮商,那必定有过人之处,恰好我不止需要盐,还需要粮。”泠娘笑着说:“咱们各取所需,谁都不用感激谁,再说了,麒麟子未必是假,周家丧德败行配不上这孩子,但这个孩子兴许就是你和你外祖家的兴家之子呢?”
阿蘅低下头:“泠娘,我没有你这般能耐。”
“我有什么能耐?不过是学会了仗势欺人罢了,再说了,我的势大得很,你也可以借势,我们不仰仗任何人,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借势自然是为了成事,阿蘅,有时候在生死面前,教养都不值一提。”
阿蘅小声问:“你真是皇上的人?”
“是啊,但也不全对,因为我是皇上手里的刀。”泠娘笑眯眯的说:“所以,我就要不顾生死往前冲,只要我做得好,我就死不了。”
阿蘅抬起手理了理泠娘鬓边的发丝:“可是我觉得活着好累。”
“谁不累?只要活着就没有好过的,不过我不想死,我有玉山,我玉山里养着好多可怜的姑娘,我不想那些姑娘跟我一样,再说了,我有哥哥,你也不是一个人,你有儿子啊。”泠娘说:“活着,让该死的人都去死,有意思的很,我给你讲讲。”
忍冬立在门外,听泠娘絮絮叨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