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累累的天子脚下,容安看到了世道却没看到别院的处境,她没有机会离开的。
午时,温行之来了。
泠娘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,包括皇上的话,包括三皇子的禀告,包括常建勋的算计。
温行之听完,沉默了良久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他终于开口:“在皇上面前,说实话是最好的自保。”
“恩师,”泠娘看着他:“皇上想要的是不是常家的全部?”
温行之叹了口气。
“泠娘,你要记住,在帝王眼里,没有父子,只有君臣。三殿下如今不敢隐瞒,是因为他还不够强。等到他足够强的时候,他还会不敢吗?”
泠娘心头一凛。
“常家如今越急切就越容易乱了阵脚,兵权一旦被撬动,常家若无非常手段,那就会失去常家军,至于这兵权会不会落在三殿下手里,只能说皇上防的不是现在的三殿下,是将来的三殿下。”温行之看着她:“而你,从现在起,要更加小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泠娘知道温行之洞若观火,而自己太需要这样一位恩师了。
温行之犹豫了片刻,才说:“大周到当今,闵太后和皇后闵丽华都出自太师府,闵太后所出当今皇上,闵皇后所出太子萧景宸,闵氏家族和大周皇室休戚与共,也就是说太子地位在所有人眼里不可撼动。”
“二皇子萧景钰是德妃所出,德妃母族是靖国公府,武将之首,靖国公崔庸是德妃亲父,常家未曾封王之前,便是崔庸的部下,靖国公府在德妃入宫之初便交了兵权,看似不问朝政,实则养精蓄锐,二皇子如今执掌禁军。”
泠娘认真的听着,想到了三皇子,三皇子母妃出自武威侯府,淑妃暴毙在后宫,如今再看太子和二皇子,只惊出来一身冷汗,抬头:“所以,皇上希望三皇子能有与太子和二皇子不相伯仲的实力,形成三足鼎立?”
温行之赞赏的点了点头:“泠娘,在这样的局势里,很多人都不值得一提,如你,如我,一旦征伐不可避免,我们都可能瞬间成为齑粉。”
泠娘给温行之斟茶:“恩师,泠娘只想要悄无声息的活着。”
“但,你以横空出世的姿态入局,身份低微又极其敏感,泠娘啊,悄无声息的活着便会悄无声息的死掉,最聪明的活法是恣意张扬,但步步为营,有朝一日你退场时,都不能求万全,人不能起贪心,贪心起时,生机就弱了。”
泠娘沉默。
“你就像一个棋子。”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