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秦良额头都是冷汗。
当他看到泠娘抱着筝,轻手轻脚的退出来时,那悬着的心竟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了,皇上竟没要了泠娘?
他多希望皇上要了她,从此以后就没有求而不得,终究会在某一日厌弃这里,厌弃泠娘,那望舒留下的软肋就彻底消失了。
可皇上却这般放过了泠娘。
泠娘回去了西屋的就寝,香雪和香草守在床边,郁香和忍冬住在耳房里,她们睡得都极踏实。
因为泠娘私下里说过,但凡皇上住在这里,这别院就如铁桶一般的安全。
泠娘睡不着,但闭着眼睛没什么动静。
她仔仔细细的回想刚才,皇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。
他没动自己,但也不会放过自己,是因为不想三皇子有一天如他一般。
但他不止是父亲,还是皇上,他憎恶三皇子用她给皇上织了个温柔乡。
而自己,像一个物件儿似的,摆在别院里。
却能让很多人夜不能寐,皇上流连别院,那些知道望舒的人就会寝食难安,他们不在乎泠娘,但圣心难测,他们怕望舒,所以就算皇后憎恨自己的出现,憎恨自己住在别院,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处理掉自己。
其实,挺好的。
泠娘是害怕的,也是羞耻于用身体去伺候任何一个贵人,即便是皇上也不行。
所有人都说家妓就是一个玩意儿,可泠娘知道自己是人,哪怕卑贱犹如蝼蚁又如何?自己是人。
寅时刚到,泠娘就穿戴整齐的等在明堂里了。
听到东屋里有动静,走上前立在门外,柔声:“皇上,奴为您更衣吧。”
秦良的动作顿住了。
皇上看了眼门口的方向,淡淡出声:“嗯。”
泠娘进门来,动作娴熟的为皇上穿戴整齐,退后半步立在旁边。
“你倒是娴熟。”皇上看泠娘。
泠娘微微垂着头:“奴在庄子里时,钱嬷嬷让我们学得第一个本事便是更衣。”
“歇着吧。”皇上迈步往外走,秦良在门口处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泠娘,她竟敢提醒皇上,她是个家妓。
泠娘跟在后头,站在廊檐下,看着皇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别院里终于安宁下来了。
她倒头就睡,醒来时,香雪过来笑着说:“姑娘,下雪了,外面的梅花看了。”
泠娘伸了个懒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