筝声,凄绝。
泠娘十指翻飞,曲调激昂,杀气腾腾却也透着绝望的苍凉。
香雪跪坐在泠娘旁边,她觉得,这世上如果有什么人是让人佩服到五体投地的,泠娘是。
她的聪明跟自己的过目不忘不一样,是能一眼看穿贵人那点子恶毒心思的通透。
小院里,七绝律停下时,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这筝真好,只是太贵重了,香雪,给殿下送回去吧,就说泠娘从此以后,怕是都用不上了。”
“泠娘。”
屋子里传来了皇上的声音,很平静。
泠娘猛地站起身:“香雪!你听到声音了吗?”
香雪一瞬懵了:“姑娘,你怎么了?”
“我听到了皇上的声音。”泠娘笑着转身,那笑是自嘲,推开门时候说:“太想活了,都开始做白日梦了。”
香雪赶紧跟上来:“不是,不是,小姐,皇上……”
没等香雪说完,泠娘已经跪下了,她几乎趴在地上。
香雪也赶紧跪下了。
皇上看着泠娘:“你说朕命不好?”
“奴、奴,该死。”泠娘声音颤抖。
皇上哼了一声:“你说老三的命不好?”
“奴、奴,该死。”泠娘有些结巴了。
皇上看了眼三皇子:“你倒是得了个有情有义的人,怎么?你也觉得自己命不好吗?”
三皇子起身跪下:“父皇,泠娘以为,她将死,说话没了顾及,于她来说能好好活着的人就是好命。”
“没见识。”皇上起身,走到泠娘跟前,居高临下:“泠娘,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心思,今日你死不了,常家也不会要你的命,从此以后住在别院里,安生过日子吧。”
泠娘猛地抬头,看到了皇上的神色,他的眼神儿很温和。
“奴、奴一定安生过日子。”泠娘磕头在地:“安生过日子。”
皇上的明黄色袍子下缘从泠娘是眼前划过。
三皇子起身,坐在椅子上。
泠娘问:“殿下,你的伤好了吗?”
门外,皇上顿住了脚步,这泠娘倒是很关心老三!
三皇子点头:“无碍,你起来吧。”
“让白伯来接殿下回去吗?”泠娘起身时,问。
三皇子再次点头:“郁香,去府里让白伯抬软轿来。”
皇上回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