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头的那碗药汁已经凉了,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。
但赵玄龙没有喝。他甚至没有碰它。
他只是在坐着。看着窗外。看着剑峰之巅的方向。
"你疯了?"
张长老瞪大眼睛:"脊骨裂了三道缝,你还坐起来?"
"死不了。"赵玄龙说。
"死不了?"
张长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:"你知道脊骨裂缝意味着什么吗?稍微再用力,骨头就会碎。骨头碎了,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"
赵玄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起来。
很慢。
很稳。
每一步都带着咔咔的骨裂声。
但他站起来了。
背脊笔直,像是一柄从未弯曲过的剑。
张长老看着他,看着那个脊骨裂了三道缝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少年,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"张长老。"赵玄龙开口。
"嗯?"
"我需要一本内门修炼手册。"
张长老愣了一下:"什么?"
"内门修炼手册。"
赵玄龙重复了一遍:"内门弟子修炼的功法、剑招、资源分配——所有的东西。我需要知道。"
"你——"
张长老瞪大眼睛:"你还不是内门弟子。你凭什么——"
"我会是的。"赵玄龙说。
张长老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
阳光照在赵玄龙的身上,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。
那道影子笔直得像是一柄剑,和张长老见过的某个人的影子一模一样。
"你是第二个。"张长老突然说。
"什么?"
"第二个让我刮目相看的人。"
张长老的声音变得低沉:"第一个是顾渊。他在杂役院的时候,被人踩进泥里,断了三根肋骨,第二天照样挥剑一万次。"
赵玄龙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"你是第二个。"
张长老说:"脊骨裂了三道缝,还能坐得笔直,站得笔直。你们两个,都是疯子。"
赵玄龙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笑吗?
不,不完全是。
那是一个——被触动的表情。
"谢谢。"他说。
这是他三天以来说的第一个"谢谢"。
张长老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,扔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