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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深了。
    顾渊挥到第九千次的时候,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。
    银色的月光从窗户倾泻而入,将听剑阁的地板照得一片惨白。
    铁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每一次挥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色的弧光。
    窗外没有风。
    剑峰之巅的夜晚安静得出奇,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了。
    远处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滚,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。
    "吱呀——"
    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    陈牧站在门口。
    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是外门弟子最普通的灰色布衫,洗得发白。
    他的手里没有食盒,没有武器,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两只手空空的垂在身侧,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    顾渊的手没有停。
    他挥出一剑,银色的剑气将月光切成两半。
    "还没睡。"陈牧说。
    顾渊"嗯"了一声,继续挥剑。
    陈牧走进来,关上门。
    他没有像朱八斗那样大大咧咧地坐下,而是站在墙角,背靠着墙壁,双手抱胸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顾渊的剑上——那把普通的铁剑,在月光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。
    他在看。
    不是看顾渊,是看顾渊挥剑的方式。
    手腕的角度。
    肩膀的幅度。
    腰部的转动。
    脚步的站位。
    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仔细,像是要把这些动作刻进自己的骨头里。
    顾渊挥到第九千一百次的时候,陈牧开口了。
    "四年。"他说。
    顾渊的手没有停。
    "我来杂役院四年了。"
    陈牧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,而不是在对顾渊说:"我来的时候,你已经在挥剑了。"
    顾渊挥出第九千二百次。
    "那天是冬天。"
    陈牧的眼睛看着窗外,目光穿过云海,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:"雪下得很大,地上积了三尺厚。我从外门被贬到杂役院,拖着行李走了两个时辰,冻得手都没有知觉了。"
    顾渊挥出第九千三百次。
    "我推开杂役院的门,第一眼就看到你。"
    陈牧的声音依然很轻,但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:"你穿着一件单衣,在雪地里挥剑。一剑、两剑、三剑——我数不清。雪花落在你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手臂上,但你好像感觉不到冷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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