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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挥出一万次。"
    "一万次?"八岁的顾渊瞪大了眼睛。
    养父笑了,揉了揉他的头发:"不用急。一天一剑,总有一天能到一万次。一天十剑,更快。"
    "那如果一天挥一万剑呢?"
    养父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。
    他的笑声很粗粝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,但很好听。
    "那你会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。"他说。
    "多厉害?"
    养父没有回答。
    他只是看着窗外,目光落在远处的剑峰上,很久很久。
    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的侧脸上,将那些深深的皱纹照得像一道道沟壑。
    "比山还高吗?"
    "比山高。"养父轻声说。
    那是顾渊最后一次和养父谈起这把剑。
    三个月后,养父在一个普通的清晨离世,走得很安静,没有痛苦,没有遗言。
    顾渊只记得前一天晚上,养父摸了摸他的头,说:"明天给你做粥。"
    然后就没有明天了。
    顾渊在青石板上翻了个身,侧躺着。
    左胸的肋骨传来一阵刺痛,但他忍住了。
    他举起铁剑,将它横在视线前方,对着天空。
    天已经黑了。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。
    铁剑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轮廓,只有剑身上那道裂痕——赵玄龙的拳头留下的——在星光下泛着一丝微弱的银白。
    顾渊用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。
    粗糙的触感。
    裂痕从剑脊延伸出去,很细,但很深刻,像是一道伤疤。
    他的手指停在裂痕的尽头,感受着金属断裂处的锋利边缘。
    这柄剑跟了他八年。
    养父给的。
    他从来不知道这柄剑的来历,不知道它为什么在别人手里,也不知道养父一个普通的猎户怎么会有这样一柄剑。
    他只知道,这柄剑很钝,很重,没有灵气,没有铭文,连最下品的法器都算不上。
    但它一直在。
    顾渊将剑收回鞘中,把它抱在胸前,像是抱着某种珍贵的东西。
    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带来剧痛,每一次呼气都让他浑身发抖。
    他就这样抱着剑,躺在青石板上,在深秋的寒意中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他没有注意到,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,铁剑上的那道裂痕深处,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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