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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    不是门,是窗户。
    有人在用指节轻轻叩击木窗框,三短一长,像是某种约定好的暗号。
    顾渊睁开眼。
    天已经黑了,屋里没有点灯,只有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,在泥地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细线。
    他睡了整整一下午。
    窗框又被叩响。
    三短一长。
    顾渊撑着身体坐起来,稻草床板发出熟悉的吱呀声。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    朱八斗那张硕大的圆脸挤在窗缝里,眯着眼睛往里瞅。
    "醒了?"胖厨子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    顾渊点点头。
    "门边的食盒看见没有?"
    顾渊转头看向门边。
    黑暗中,一个方形的轮廓静静躺在那里,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肉香。
    "看见了。"
    "吃了。"
    "……嗯。"
    朱八斗似乎满意了,咂了咂嘴:"明天寅时,食堂后门,我给你留热的。别让我等。"
    说完,他的圆脸从窗缝里消失,脚步声渐渐远去,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。
    顾渊站在窗边,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夜风从窗缝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    他关上窗,走到门边,摸到那个食盒。
    盒子还有余温,里面的米粥已经凉了,但两个肉包子用布包着,尚有些热气。
    顾渊坐在稻草床上,一个一个地吃完。
    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。
    不是因为食物珍贵,而是他在想事情。
    想什么,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    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常年干涸的河床上,忽然渗出了一小股水。
    不多,不足以解渴,但确实湿润了一小块泥土。
    吃完,他将食盒放到门边,重新躺下。
    这一次,他做了一个梦。
    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,手里握着剑,面前是一座高得看不见顶的山。
    他一直在挥剑,一剑又一剑,山纹丝不动。
    但他没有停,因为他知道,总有一天,山会塌的。
    天还没亮,顾渊就醒了。
    这一次不是疼醒的。
    是饿醒的——昨天那顿晚饭和今天这顿早饭之间的间隔太短,胃被唤醒了,开始抗议。
    他起身,用冷水抹了把脸,系好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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